娇妻如花,慧质兰心,是为“情”;
更兼其人身形挺拔,风姿俊朗……
这世间男子梦寐以求的所有好处,仿佛都独独钟爱于他陈子龙一人!
什么叫差距?
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便是最扎心,也最让人无力反驳的差距。这无声的展示,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让一众寒窗苦读的士子在求知之余,心中又平添了几分对陈子龙其人其事的复杂感慨。
而且,命运似乎总爱安排些出人意料的巧合。
在这实务学堂的讲堂之上,陈子龙竟遇上了几位“老熟人”——正是当初在他力排众议迎娶柳如是之后,便愤然与他割席断交、划清界限的复社旧友:龚鼎孳、陈贞慧、侯方域、冒襄等人。
昔日诗酒唱和、慷慨激昂的盟友,如今却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场合重逢。他们是台下求学的士子,而他,是台上执掌教鞭的先生。
“这不巧了吗不是?”
恐怕是当时萦绕在双方心头,以及所有知晓内情的旁观者心中的同一句话。
空气仿佛在双方目光接触的瞬间凝固了。
龚鼎孳等人或下意识地低下头,或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脸上火辣辣的,写满了窘迫与难堪。他们或许也曾预想过重逢,却绝未料到会是在如此地位悬殊的情境之下。
一时间,学堂里暗流涌动,无数双看热闹的眼睛在双方之间逡巡,似乎在期待着上演一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精彩戏码。
按照常理,陈子龙此刻手握绝对的权威,他只需在讲学时稍稍“疏忽”,或在提问时略微“深入”,便足以让这几位昔日故交在万众瞩目下洋相尽出,一雪前耻。
然而,陈子龙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目光在那几张熟悉的脸上只是微微一滞,旋即恢复了授课时的清明与平静,仿佛看到的只是几位再普通不过的求学士子。
当龚鼎孳等人或因内心挣扎、或因确实未能理解,而在课业上露出困惑之色,甚至硬着头皮上前请教时,陈子龙的表现,更是令人动容。
他没有丝毫的敷衍或刻意为难,而是依旧如同对待任何一位虚心求教的学生一样,神色温和,倾囊相授。
他会耐心地重新梳理要点,用最清晰易懂的语言,为他们讲解兵部文书中的关窍,或是工部图册上的玄机。
那份专注与诚恳,超越了个人恩怨,纯粹是出于对学问本身的尊重,以及对“传道授业解惑”这一职责的恪守。
这份以德报怨的胸襟,这种将公私分明的气度,反而像一记无声的惊雷,重重地敲打在了龚鼎孳等人的心上,也比任何形式的报复,都更让他们无地自容。
学堂内的风气,也因他这般举动,在微妙的波澜后,沉淀下几分真正的、对学问与师道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