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明末改革 > 第97章 精锐的意义

第97章 精锐的意义(2 / 2)

他无法公开支持明军殴打本国士兵,但内心深处,他又何尝不痛恨这些败坏军纪、损害王室声誉的蛀虫?最终,他选择了默许,甚至暗中授意,让明军可以“便宜行事”。

渐渐地,牛津郡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执法者: 来自东方的“异教徒”军队。

违法者: 本土的国王军队。

受益者: 当地的英国民众。

那些曾被明军刀鞘“教训”过的农夫,现在甚至会主动向明军巡逻队指认哪些英国士兵偷了他们的东西。

信任,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在曾经的敌对双方之间悄然建立。

明军用他们不容置疑的武力与铁律,不仅强行镇压了反抗,更意外地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古怪,却也最有效的 “宪兵” 。

他们以绝对的执行力,给所有人——包括他们的盟友——上了一课:无论在何方,一支真正的军队,其底线是纪律,而非身份。

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恐惧与对抗后,那些牛津郡的英国老农们,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始了与这群东方驻军的“共同生活”。

然而,他们很快就惊奇地发现,这些被斥为“异教徒”的士兵,其行为模式与他们所熟知的任何武装力量都截然不同。

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帮异教徒似乎没有他们理解中的任何“宗教禁忌”。

无论是去国教的教堂,还是参加清教徒的秘密家庭聚会,抑或干脆在家里对着墙壁发呆,这些士兵都毫不过问。

他们不会因为你信仰什么而对你青眼有加,也不会因为你怀疑什么而对你拳脚相向。

信仰,在这支军队的眼中,仿佛成了一件与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食物无异的私事。

这种彻底的“不干涉”政策,在当地饱受宗教斗争摧残的民众看来,简直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奢侈。

他们习惯了被盘问、被审查、被要求站队,习惯了信仰与生存紧密捆绑。而今,这群最可怕的武力拥有者,却对他们灵魂的归属表现出一种近乎冷漠的宽容。

只要不公然挑战王权、不冲击军事防线、不手持武器聚集——简而言之,只要不触及他们那条名为“任务”的红线——这帮异教徒便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他们像一群恪守着某种奇特戒律的苦行僧,所有的注意力都内敛于自身的职责与秩序,对外部世界纷繁的信仰之争,连一丝好奇都欠奉。

这种独特的“世俗性”,在无形中,反而为这片饱经宗教纷争的土地,带来了一种扭曲而珍贵的平静。

主教在教堂里布他的道,士兵在营地和哨位上执行他们的任务。

至于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要安分守己,剩下的,爱信什么信什么,爱干什么干什么。

这不是很好吗?

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对抗与困惑之后,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开始在牛津郡的民众心中扎根。

他们赫然发现,这套由东方军队强行建立的、看似冷酷无情的秩序,剥去那层异域的外壳后,其内核竟简单得令人释然:听从国王的命令,剩下的,你想干嘛干嘛。

当生活被简化成这个清晰的公式时,许多过去的痛苦就显得毫无必要了。

他们不必再为了某个晦涩的神学观点而与邻居反目,不必再因为参加了一次“错误”的礼拜而担心被检举,也不必再为了扞卫某种“自由”而面对冰冷的刀鞘。

“这……”

一个农夫在酒馆里,灌下一大口麦酒,带着几分醺然对同伴低语,“说句大不敬的话,这难道不比之前那会儿,主教老爷和清教徒牧师天天逼着我们站队,动不动就指责我们灵魂堕落的日子,要好得多吗?”

他的同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本国士兵在场后,也压低了声音:“至少……这帮异教徒不管我们心里想什么。他们只要我们的行为。而咱们自己人,却连我们心里信什么都要管,手还不干净。”

当一名英国士兵因信仰分歧,在街头将一名清教徒农夫殴打至倒地不起时,那队沉默的异教徒巡逻队出现了。

他们并未过问争执的缘由,只以无可辩驳的武力,干脆利落地制伏了施暴的士兵,将其押离现场。

当一名英国士兵因酗酒过量,在酒馆外挥舞酒瓶、状若疯癫时,又是那队异教徒巡逻队恰巧经过。

他们面无表情地上前,以娴熟的擒拿手法迅速将醉汉制服,按倒在地,任其如何辱骂挣扎也动弹不得。

当一名英国士兵在黄昏的田野边,企图将一名年轻女子强行拖入灌木丛时,依旧是那队异教徒巡逻队如同鬼魅般现身。

他们用身躯隔开了施暴者与惊恐的女孩,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鄙夷的神情,将那个已不配为人的士兵牢牢捆缚。

起初,牛津郡的民众只是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无法理解这群东方人的行为逻辑——他们不关心上帝的归上帝,却执着于恺撒的归恺撒;他们对灵魂的归属漠不关心,却对肉体的苦难出手干预。

渐渐地,一种复杂的情感在民众心中滋生。他们依然视这些东方人为信仰上的异类,但无法否认,正是这些异类,在他们被本国士兵欺凌时,成了唯一可靠的屏障。

那个被救下的女孩一家,在恐惧与感激的交织中,破天荒地给军营门口沉默站岗的哨兵,偷偷放了一篮还带着露水的卷心菜。

讽刺的帷幕在此刻彻底拉开:高举基督旗帜的同胞在施暴,而被斥为异教徒的军队,却成了秩序与底线的扞卫者。

斯特拉福德伯爵听闻这些报告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意识到,那支东方军队正在用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重新定义这片土地上的“正义”与“秩序”。而可怕的是,他的子民,似乎正在接受这套标准。

当牛津郡的秩序逐渐稳定,一种微妙却普遍的情绪在居民中悄然蔓延。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害怕那支东方军队离开的日子。

那个曾被明军从施暴士兵手中救下的女孩父亲,第一次对着巡逻队生硬地行了个礼。

酒馆老板会在打烊后,将当天未售完的黑面包默默放在军营哨位不远处的石墩上。

就连最顽固的清教徒长老,在深夜的家庭祷告中,也会在诅咒异教徒之后,忍不住低声加上一句:但求主让那些穿灰衣的士兵再多留些时日。

斯特拉福德伯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当他试探性地提及驻军轮换时,竟破天荒地收到了十几份由乡绅联名签署的请愿书——用词委婉,理由充分,但核心诉求惊人一致:恳请国王陛下让这支军队继续驻守牛津。

伯爵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远处井然有序的军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这些东方人用最离经叛道的方式,完成了他用尽手段都未能达成的目标——让牛津郡心甘情愿地臣服于王权之下。

真是天大的讽刺。

他轻声自语,我们派去传播真理的人引发了叛乱,而这些被称作异教徒的人,却用他们冷酷的公正赢得了人心。

夜幕降临,军营方向的寂静与牛津郡往日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这份寂静不再令人恐惧,反而成了居民们安睡的保障。

他们知道,只要那面陌生的旗帜还在飘扬,就不会有士兵深夜砸门征粮,不会有军官强闯民宅,不会有任何人在国王的法令之外为所欲为。

在这个信仰与血脉交织的古老国度里,一群异教徒意外地成为了秩序最坚实的守护者。

而牛津郡的居民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抗拒后,终于意识到——有时候,能被公平地对待,比被同源地欺压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