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吴所畏眼睛瞪圆,“您到底是谁的亲妈呀!我这么大个儿子坐这儿,您看不见吗?”
池骋眉梢一扬,眼底掠过嘚瑟。他看向吴妈,尾音拖得老长:“妈——当然是我亲妈了,对吧?”
这一声“妈”叫得自然亲热,吴妈一愣,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哎!好孩子!”心里像揣了暖玉,热乎乎甜滋滋的。
一高兴,她把盘里另一只鸡腿也夹进池骋碗里。
吴所畏刚还在感动,见状立刻炸毛:“妈!两只鸡腿您都给他了?我吃什么啊!”
“急什么,这不还有嘛。”吴妈笑着捞起鸡翅膀放进他碗里,“鸡翅更入味。”
“我就要吃鸡腿!”吴所畏梗着脖子,眼神钉在池骋碗里。
池骋低笑,夹起一只鸡腿放进吴所畏碗里:“我妈给我的鸡腿,我大发慈悲的分你一个。”
“是我妈!不是你妈!”吴所畏恶狠狠咬住鸡腿,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池骋逗他,扭头问吴妈:“妈,您说,您到底是谁的妈?”
吴妈放下筷子,一本正经:“我是小池的妈呀。”说完自己先笑出声。
吴所畏心里甜得像化开的糖,脸上却故意委屈:“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您倒好,‘有了儿媳妇忘了亲儿子’!”
“净胡说!”吴妈乐得揉他脑袋,“你俩都是妈的好儿子。以后鸡腿一人一个,公平公正!”
吴所畏黏到吴妈身边坐下,碰碰她胳膊:“那您刚才给他夹了座山,一筷子都没给我!得补回来!”
“补!这就补!”吴妈笑着往他碗里夹菜。红烧肉、排骨、青菜……不一会儿,吴所畏碗里堆起“小山”。“够不够?”
吴所畏看着满碗的菜,嘴角偷偷上翘,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低下头美滋滋啃鸡腿,心里那份踏实暖意像冬日炉火,烘得全身舒坦。
池骋看着他口是心非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
吃完饭,池骋利落起身收拾碗筷:“妈,您歇着,碗我来洗。”
吴妈还想客气,却被池骋半扶半请“送”出厨房,连围裙都被他解下挂到自己脖子上。
站在厨房门口,吴妈望着池骋系围裙、开水龙头的高大背影。他动作熟练,没有半点不耐烦。吴妈越看越顺眼——这孩子模样周正,做事踏实,心思细,知道疼人。她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烟消云散。
一转身,看见自家儿子四仰八叉瘫在旧沙发上,一手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捏着枇杷往嘴里送,活脱脱一只晒饱肚皮的猫。吴妈又好气又好笑:得亏有小池管着他。
不多时,池骋擦干手出来。走到沙发边,吴所畏眼皮没抬,慢吞吞往旁边蹭了蹭,腾出空位,目光仍黏在电视上。
池骋坐下,轻轻戳了戳那鼓起来的小肚子:“又吃撑了?”
“唔……怪我妈做饭太好吃。”吴所畏哼哼唧唧,眉头微皱,“撑得难受。”
池骋起身朝门外走去。他太了解吴所畏了——嘴馋,心贪,尤其在熟悉环境和亲爱的人面前,对美食毫无抵抗力。在郭城宇家蹭饭,十次有八次撑得走不动道。所以池骋车里,健胃消食片和山楂丸是常备物资。
拿了药和水回来,吴所畏依旧懒骨头模样,微微张嘴等投喂。池骋把药片递到他唇边,看他乖乖含进去,又顺手接过他指尖的枇杷核,准确丢进垃圾桶。
见吴所畏还蹙眉揉胃,池骋侧过身,手掌覆上他肚子,力道适中地顺时针轻揉。
“嗯……你他妈轻点儿。”
“我根本没用力。”
这温情一幕,恰好被从里屋出来的吴妈看见。
她脚步顿在门边,瞧着沙发上两个挨得紧紧的身影,一个理直气壮享受,一个心甘情愿伺候。吴妈心里翻腾,忍不住嘀咕:
“这……这是我儿子?那个打小磕碰都不吭声、皮实得像铁疙瘩的儿子?怎么到了小池跟前,娇气得跟豆芽菜似的?揉个肚子还嫌力道重?”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老辈人说的迷信:“听说……撒把糯米管用?要不要去灶房抓一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