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吴所畏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池远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略显笨拙的宽慰:“大男人,哭什么。”
吴所畏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追问,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恐慌:“叔叔,你回来之前,池骋……池骋他怎么样?我不在了,他会不会……会不会特别难过?他……他过得好不好啊!”
一想到那个时空的池骋可能正经历失去的痛苦,吴所畏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池远端看他这副慌乱又心疼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伸手拍了拍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安抚道:“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这事儿啊,说来也奇怪。我回来之前,你还在呢!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没有。这一年多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你们俩还是跟以前一样,腻歪得让人没眼看,你呢,也还是那么……咳,活泼。”
他把“讨人厌”三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稍微委婉点的词。
吴所畏猛地抬起泪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您的意思是……那个世界的‘我’,还是‘我’?我和池骋……还在一起?”
“嗯,” 池远端肯定地点了点头,自己也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我也在琢磨这个事儿。前天晚上我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年前,查了查,发现你一年多前就把公司开起来了,还搞得有声有色。我就猜到,你大概率也跟我一样,是‘回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我回来之前,你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异常,该气我的时候一点没少气,该跟池骋腻歪的时候也一点没收敛。”
听到这里,吴所畏悬着的心终于“咚”一声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那个世界的池骋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只要“自己”还在陪着他,就好。
但新的疑问又涌了上来。他拽着池远端的胳膊,像好奇宝宝一样追问:“叔叔,那我们这到底算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呃,其他人呢?”
池远端显然早有准备。
他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我昨天花了大半天时间,把穿回来前一天所有我碰过、吃过、用过,可能有点特别的东西,全都列在这张单子上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和你重合的。”
吴所畏接过清单,展开一看,上面条目清晰,字迹工整,甚至按时间顺序和接触可能性分了类。
他忍不住抬头,向池远端投去一个混合着震惊和敬佩的眼神,脱口而出:“叔叔,怪不得您能白手起家把远端集团做这么大!这排查能力、这逻辑思维、这行动力……太牛了!”
池远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点“这还用你说”的傲娇,没接他这略显浮夸的恭维。
吴所畏赶紧低头,仔细浏览起清单。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早餐牛奶”、“签字钢笔”、“会议文件”等寻常条目,直到停在第三行,那个略显突兀的条目上——
“吴所畏送的福禄符(随身携带)”
福禄符!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
吴所畏想起,那是去年,他绞尽脑汁想送池远端一份特别的礼物。
可池远端什么贵重东西没见过?送珠宝古董显得俗气,送养生补品又怕不合他的心意。
最后,他决定心意最重要,亲自去城郊那座据说很灵验的寺庙,想给老爷子求个保佑健康长寿的福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