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一脸“正气凛然”(醉态可掬)的吴所畏,又看看站在吴所畏身后、被“保护”起来的父亲,CPU彻底烧了,完全无法处理这诡异的信息。
吴所畏看起来明显意识不清,行为无法用常理解释。
池骋只能将混乱的矛头再次对准父亲,他转向池远端,语气因为震惊和不解而更加糟糕,带着质问:
“你到底给他灌了多少酒?!他怎么……”
“啪!”
话没说完,另一边脸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吴所畏这次打得更顺手了,他瞪着池骋,因为醉酒而泛红的眼睛努力睁大,气势汹汹地教训道:
“你……你对我爸……什么口气!礼貌呢!”
这两巴掌,一左一右,力度相当,位置对称,简直像是用尺子量好了打的。
池骋两边脸颊都开始发烫肿胀,可比起脸上的疼痛,他心里那片茫然和无措的荒原,更加空旷和冰凉。
而站在吴所畏身后,被“英勇护卫”着的池远端,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不错”来形容了。
简直是……通体舒泰,爽到极点!
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见过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永远梗着脖子跟他对着干的儿子,露出这么一副震惊、茫然、吃瘪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了?
池远端不但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微微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愉悦的光芒。
他甚至不着痕迹地,往吴所畏身后又挪了微不足道的半步,让自己更加彻底地处于吴所畏“保护”的范围之内。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双臂甚至悠闲地环抱起来,一副“我有靠山我淡定”、“坐等看好戏”的从容模样。
池骋看着吴所畏醉醺醺却异常坚定,且敌我不分的侧脸,又瞥见父亲脸上那丝近乎“鼓励”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核弹级别的冲击。
他站在原地,头脑里刮起了十二级风暴,疯狂检索着一切可能的解释:吴所畏被下药了?被催眠了?还是父亲真的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或者……自己其实是在做一个荒诞无比的梦?
吴所畏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似乎酒劲又一阵上涌,脚下有些虚浮。
池骋尽管还在懵逼和“被家暴”的震惊中,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扶住他:“畏畏……”
吴所畏眯着朦胧的醉眼,凑近池骋的脸,似乎很费力地辨认了几秒钟。
然后,他脸上凶巴巴的表情忽然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带着醉意和依赖的灿烂笑容,声音也软了下来,黏糊糊的:
“池骋……你……你终于来接我啦……”
池骋听到这话,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赶紧上下打量他:“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胃难不难受?”
谁知,吴所畏的“清醒”模式切换得毫无预兆。
他仿佛又想起了刚才的“使命”,一把推开池骋关切的手,板起小脸,表情严肃,指着池远端的方向,命令道:
“给我爸道歉!”
池骋无奈,试图先把人弄回家再说,伸手去拉他:“畏畏,你喝醉了,别闹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吴所畏却敏捷地后退几步,躲开他的手,继续指着池远端,声音因为着急而拔高,带着醉后的执拗:“让你……给我爸道歉!你聋科多啊!快点!”
池骋:“……”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看一脸“正气”、坚持要他道歉的吴所畏,又看看悠然坐回沙发上、甚至闲适地翘起了二郎腿、完全是一副“与我无关我只是观众”姿态的父亲。
突然之间,池骋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无比陌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下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诡异事件?!
池骋这辈子都没见过父亲露出这种近乎“小人得志”的表情。
要不是刚刚吴所畏打的那两巴掌现在火辣辣的疼,他都觉得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