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地狱兽的呼吸粗重起来:“难怪…最近黑暗区域深处那些老家伙们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奇怪…有些区域彻底失去了联系…连‘恐惧’和‘绝望’的情绪都在那里消失了…”
“世界树在试图用‘秩序’覆盖一切,帝厉魔则在用‘虚无’分解一切。”林晓总结道,感到一阵寒意,“而你们七大魔王,代表的‘混沌’与‘原罪’,夹在中间?”
“可以这么说。”贝尔菲兽的金色瞳孔直视林晓,“我们是‘存在’的阴影面,是‘生命’的欲望与罪孽。世界树的秩序要抹杀我们,定义我们;帝厉魔的虚无则要连我们带整个世界一起,分解成无意义的乱码。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我们,对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存在’来说,都是终结。”
“所以,你这个懒鬼终于睡醒了?想找盟友?”堕天地狱兽讽刺道,“找我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鬼?”
“盟友?或许吧。更准确地说,是‘变量’。”贝尔菲兽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晓身上,“预言晦涩,但指向明确。当秩序与虚无走向极端,打破僵局的‘变量’将来自‘世界之外’,携带‘矛盾之力’,于‘混沌与光影交织处’显现。你,小客人,来自另一个世界(现实世界),身负混沌(奥古杜印记)与秩序(证明徽章)的矛盾力量,又恰巧出现在我这‘怠惰’的混沌之地…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林晓沉默。他手中的修复碎片微微发烫,似乎在呼应贝尔菲兽的话语。他肩负着修复现实世界裂缝的使命,而裂缝的根源,很可能与数码世界这两股极端力量的冲突有关。
“你想让我做什么?”林晓直接问道。
“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贝尔菲兽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而是‘你需要做什么’,以及…‘我们能得到什么’。”
“帝厉魔的威胁迫在眉睫,它在黑暗区域深处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吞噬范围不断扩大。用不了多久,它的触须就可能突破黑暗区域与表层世界的薄弱屏障,到时候,无论是世界树的秩序王国,还是我们这些魔王的领地,亦或是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反抗军和野生数码兽,都将面临被彻底分解、归零的灭顶之灾。”
“而要阻止或延缓帝厉魔,需要力量,需要情报,需要…进入黑暗区域深处,找到其核心或关键节点的方法。”贝尔菲兽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以及路西法他们,虽然被世界树牵制,无法全力深入黑暗区域调查帝厉魔,但我们掌握着一些古老的路径和情报。而你…”
它看向林晓:“你身上的‘混沌聚合印记’,或许能让你在帝厉魔的‘分解力场’中获得比其他存在更高的抗性。你的‘系统’,如果恢复部分功能,或许能分析帝厉魔的数据结构,找到弱点。更重要的是,你作为‘变量’,你的行动本身,就可能扰乱帝厉魔的‘既定程序’和世界树的‘完美推演’,创造机会。”
“当然,这不是无偿的。”贝尔菲兽补充道,语气恢复了慵懒,“如果你能带回关于帝厉魔核心的有效情报,或者找到延缓其扩张的方法,我和其他几位魔王,可以考虑…在你对抗世界树,或者处理你自身那些‘小麻烦’(指混沌侵蚀和现实世界危机)时,提供有限的帮助和情报支持。甚至…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世界屏障’和‘修复碎片’的…古老秘辛。”
条件很明确,也很有诱惑力。林晓需要盟友,需要情报,需要力量来应对现实世界的裂缝和自身的危机。而调查帝厉魔,虽然危险,但确实是当务之急,也符合他阻止两个世界毁灭的大目标。
堕天地狱兽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它同样面临世界树的追杀和帝厉魔的潜在威胁,与林晓合作,或许是一条出路。
“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帝厉魔和黑暗区域现状的具体情报。”林晓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时间…虽然不多了,但总还有一点…”贝尔菲兽似乎又困了,声音渐低,“我会让一个‘向导’带你们去黑暗区域边缘的一个相对安全的观测点…你们可以亲眼看看帝厉魔的‘杰作’,再做决定…”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一片暗金色的羽毛(或者说毛发)从它身上飘落,在空中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眼睛半闭、仿佛随时会睡着的暗金色猫头鹰型数据生命。
“跟着‘怠惰之眼’…它会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我要…继续睡了…希望下次醒来…还能看到你们…以及…一个不那么令人绝望的消息…”
话音落下,贝尔菲兽的身影在王座上缓缓淡化,重新融入暗金色的雾霭之中,只留下那沉重如山的“怠惰”气息依旧弥漫。
那只暗金色猫头鹰(怠惰之眼)扑棱着翅膀,慢悠悠地飞到林晓和堕天地狱兽面前,用半睡半醒的眼神看着他们,然后转身,向着某个方向飞去,速度不快,但路径明确。
堕天地狱兽看了一眼林晓,声音沙哑:“你怎么想,小鬼?”
林晓望着贝尔菲兽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手中微微发烫的修复碎片,眼神逐渐坚定。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他说道,“先去那个观测点。亲眼看看,这个连魔王都感到棘手的‘帝厉魔’,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抬步,跟上了那只慢悠悠的暗金色猫头鹰。
堕天地狱兽低哼一声,也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上。
沉眠之间再次恢复了永恒的静谧,只有暗金色的雾霭无声流淌。
但一场可能关乎两个世界命运的、深入黑暗区域直面“虚无”威胁的旅程,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