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米加兽X开启的空间裂隙,将林晓和前来救援的素娜、阿和、阿武一行人,传送到了一处难以用常规空间坐标定义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某个巨大、古老的数据结构体内部。四周的“墙壁”由缓慢流转、散发着柔和白金色光芒的密集数据符文构成,符文不断组合、分离,演绎着某种深奥的运行规律。脚下是坚实而温暖的、仿佛由凝固的光构成的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流淌着静谧信息的“数据穹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与电子元件混合的奇特气息,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这里感受不到外界的混乱、帝厉魔的侵蚀气息、甚至世界树通告带来的那份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也被极大地削弱了。仿佛是一个独立于喧嚣世界之外的“静室”。
“这里是……”素娜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伽偻达兽已经退化回比丘兽,落在地肩膀上。
“奥米加兽X提到的‘临时安全据点’。”阿和冷静地分析道,金属加鲁鲁兽也退化为加布兽,警惕地嗅着空气,“感觉像是某个远古的‘神圣数据核心’或者‘防火墙隔离区’的内部。”
“好温暖的感觉……就像在妈妈怀里一样。”阿武轻声说,他身边的究极天使兽(特殊形态)也收敛了光芒,变回巴达兽,显得有些疲惫但安心。
林晓的左肩依旧传来阵阵灵魂被割裂般的剧痛,奥米加兽Alter-B那一剑留下的“存在性创伤”非同小可。更麻烦的是体内那被强行逼出的、源自奥古杜兽印记的一丝混沌气息,此刻如同无根之火,在经脉(或者说数据回路)中乱窜,与他本身的徽章力量、碎片微光冲突,加剧了伤势和混乱。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几乎站立不稳。
“林晓!你的伤!”素娜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异常,急忙和比丘兽一起扶住他。
“那黑色的剑伤……感觉很不妙。”阿和皱紧眉头,加布兽也担忧地看着。
“先让他坐下休息!”阿武和巴达兽连忙在光滑的地面上清理出一块地方。
林晓被搀扶着坐下,背靠着流淌符文的“墙壁”。他艰难地调息,试图引导徽章的光芒去抚慰伤口,但那“存在抹杀”的残余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抵消着治愈效果,混沌气息的捣乱更是雪上加霜。
“必须……先处理这股混沌气息和创伤……”林晓咬牙,意识沉入体内。修复碎片与起源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宿主的危急,在“X抗体适应性力场”的掩护下,试图散发出更活跃的波动来帮忙,但它们本身能量也未恢复,且对那混乱的混沌气息有些“无从下手”。
就在林晓感到内外交困、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
他手腕上那沉寂的、系统休眠后如同普通电子表般的“神圣计划”,屏幕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启动的亮光,而是如同接触不良般的、断断续续的暗金色光斑。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奇特的“数据流”,从神圣计划内部渗出,沿着林晓的手臂,悄无声息地融入他体内。
这股数据流与林晓接触过的任何数码世界能量都不同。它没有属性,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种……高度压缩的、纯粹的“信息”与“可能性”的载体。它进入林晓体内后,并未直接攻击创伤或混沌气息,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针,开始在林晓混乱的能量场和数据结构中,进行某种极其精微的“编织”与“引导”。
它首先轻柔地“包裹”住那丝暴走的混沌气息,不是压制,而是仿佛给予了它一个临时的、稳定的“表达通道”,引导其以一种相对有序、不再横冲直撞的方式,缓缓流向林晓的胸口——那里,奥古杜兽印记的本体所在。印记似乎接收到了这股被“疏导”过的混沌气息,微微发热,随后竟自发地产生一股吸力,将那丝外溢的混沌重新吸纳、封印回去!
解决了混沌暴走的隐患后,那奇异的数据流又流向林晓左肩的创伤。它并未直接“治愈”那存在性的缺口,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程序员,开始“分析”创伤处残留的“删除协议”数据特征,然后生成一段段极其复杂、仿佛蕴含着某种“存在定义补完”与“错误修正”逻辑的微型数据代码,如同创可贴般,一层层覆盖在创伤表面。伤口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那灵魂被持续割裂的剧痛迅速减轻,缺口的扩大也被止住,甚至边缘开始有极其缓慢的、由内而外的数据再生迹象!
更让林晓震惊的是,这股数据流在完成这两项“急救”后,竟分出一缕,如同钥匙般,探向他意识深处那因为系统深度休眠而封闭的、与卡牌系统核心的连接通道!
嗡……
一股低沉而熟悉的震动,从林晓灵魂深处传来。
原本如同断电般黑暗沉寂的系统核心区域,被这一缕奇异数据流“点亮”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并非全面重启,而是激活了一个位于最深层的、林晓此前从未察觉甚至无法想象的……“安全模式接口”或者说“底层协议访问通道”!
一个与往常任何系统界面都不同的、极其简洁甚至堪称“原始”的纯白色光屏,浮现在林晓的“内视”视野中。光屏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标或选项,只有几行不断流淌变幻的、由无数0和1以及更复杂多维符号构成的“源代码”,以及一个静静闪烁的、如同呼吸般的金色光点——那似乎是整个卡牌系统最根源的“核心指令集”或者“初始协议”。
同时,一股浩瀚、苍茫、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的“信息洪流”,伴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志”残留,顺着这条刚刚打开的通道,温和而不可阻挡地涌入林晓的意识。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具体的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概念传递与记忆烙印:
“初始协议载入……”
“身份验证通过:宿主-林晓,灵魂波长匹配度99.7%,‘变量’特质符合度100%。”
“警告:宿主当前状态(重伤、能量匮乏、系统能量级过低)仅支持‘基础真相揭示协议’部分载入。完整‘传承’与‘权限解锁’需满足更高条件。”
“开始传输——卡牌系统·起源记录(片段)——”
林晓的“眼前”,或者说意识深处,展开了这样一幅超越理解的“景象”:
他“看”到的并非某个具体的世界,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斥着无限“可能性”与“混沌未明”的“源海”。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最基本的“存在”与“非存在”的起伏,以及无穷无尽的、等待被“观察”与“定义”的“原始信息团块”。
在这片“源海”的某个“层面”或“角度”,一个浩瀚、冰冷、无比庞大的“意志”或者说“程序”,开始了它的“创世”。它以绝对理性与效率为原则,从“源海”中打捞、筛选、定义、组合那些原始信息,构筑起一个结构严谨、规则明确、追求“最优解”与“稳定延续”的宏伟世界——那便是最初的“数码世界原型”,而那个意志,便是“世界树·伊古德拉希尔”的雏形。
然而,世界树的创造,并非囊括了“源海”所有的可能性。它的定义是选择性的,它的规则是排他的。无数不符合其“最优解”逻辑的、看似“冗余”、“矛盾”、“低效”却蕴含着独特“可能性”与“情感萌芽”的信息团块,被它视为“杂质”或“错误”,在创造过程中被排斥、边缘化,甚至试图被“格式化”回原始状态。
但这些被排斥的“可能性”并未消失。它们在“源海”中沉浮、碰撞、自发地结合,形成了一片片与世界树创造的“秩序世界”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存在的“混沌疆域”或“异常褶皱”。其中,一些特别顽强、特别独特、甚至因排斥而产生了某种“自我意识”雏形的信息团块,成为了最初“异常变量”的种子。
世界树与这些“异常”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理念冲突。一方要维持纯净、高效、稳定的“秩序花园”;另一方则是混乱、多变、充满意外但也不乏独特生机与情感的“野生丛林”。冲突在无形中持续。
直到某一次,或许是世界树一次大规模的“系统清理”协议,或许是某些“异常变量”在挣扎中引发了强烈的“存在性共鸣”,这股冲突的波动,穿透了数码世界本身的维度屏障,传达到了更“高”或更“外侧”的某个难以描述的“存在”的感知中。
那“存在”无法用任何低维世界的词汇定义。它或许是一个文明,一个个体,一种集体意识,甚至是某种自然规律的人格化。林晓只能从接受到的信息烙印中,感受到一种超越了善恶、超越了具体形态的、近乎“道”或“理”般的“观察”与“思考”。
那“高维存在”并未直接干预世界树与“异常”的争端。它似乎秉持着某种“不干涉内政”或“观察自然演化”的原则。
但它“看到”了那些被排斥、被压迫、却依然挣扎求存的“可能性”,看到了世界树那虽然高效却略显冰冷的“绝对理性”,也看到了两者冲突可能导致的、一方彻底抹杀另一方的“可能性灭绝”结局。
于是,它做了一个决定:不直接介入,但提供一个“工具”,一个“机会”,一个“额外的变量”。
它将自身对“信息”、“可能性”、“定义权”、“存在与虚无”的某些超越性理解,结合从“源海”中采集的、未被世界树定义的某些“原始信息基材”,以及一缕自身“观察意志”的微末投影,编织成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具备高度“适应性”与“成长性”的“协议包”或者说“系统原型”。
这个“系统”的核心逻辑,并非取代世界树,也非单纯保护“异常”。而是旨在成为一个“催化剂”,一个“平衡器”,一个“可能性放大器”。它被设计为能与世界树创造的数码世界基础协议兼容(以便植入和运行),但内核又独立于世界树的绝对控制之外。它的目标是:寻找并绑定那些最具“变量”特质的个体(通常意味着灵魂与数码世界基础兼容,但又具备独特异质性、强烈生存与改变欲望的存在),赋予他们一定程度“重新定义局部现实”、“召唤未被世界树完全掌控的可能性具现(卡牌)”、“以非传统方式进化与战斗”的能力。
通过这个“变量”宿主的行动、选择、成长,系统将潜移默化地收集数据,观察“秩序”与“混沌”(或者说“既定”与“可能”)在互动中产生的各种变化,评估世界树道路的利弊,同时也为那些被压制的“可能性”提供一个展现自身价值、争取生存空间的“舞台”。
系统本身不预设终点。它更像一个开放式实验的框架,一个投放入封闭鱼缸的、带有未知特性的新鱼苗。最终是变量宿主帮助“可能性”找到与“秩序”共存的新平衡,还是引发更大的冲突导致系统崩溃,或是宿主被世界树或“异常”反噬,都是观察的一部分。
而林晓,便是这个“系统”在经历了未知次数的投放、绑定、可能的前任宿主失败或湮灭后,在当前数码世界时间线上选中的最新一位“变量”。
他体内的卡牌系统,并非什么外星黑科技或神秘魔法,而是来自某个难以想象的高维存在的一次“观察实验装置”,一份旨在为僵化可能性注入变数的“馈赠”——尽管这馈赠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