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寂漩涡”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奥米加兽X的资料库里对它的描述也语焉不详,只标注为“时空乱流回廊内疑似存在高维度空间褶皱与规则停滞现象的区域,极度危险,不建议常规探索”。显然,直接一头扎进去不是明智之举。
因此,“漂流集市”这个最初的目标点,再次被提上日程。只是,经过废弃观测站的教训,他们不可能再大摇大摆地以“异界来客”的身份进入了。
“我们需要伪装,彻底的伪装。”林晓在方舟的战术桌前说道,“审判庭的侦测网主要针对‘异端能量特征’,而那种混沌黑影似乎对‘秩序与生命的扰动’更敏感。我们得从这两方面入手。”
光子郎已经有了方案:“根据奥米加兽X的资料和凯提供的情报,漂流集市本身是一个‘灰色地带’,由数个强大的中立X进化体联合维持秩序,禁止大规模战斗,但对进出人员的身份审核相对宽松,只要不惹事,缴纳足够的‘入场费’(通常是高纯度数据结晶或稀有材料),并且……‘看起来不那么扎眼’。”
“我们可以利用X抗体卡牌的‘环境适应’效果,主动模拟出一种相对‘平庸’的X程序波动,覆盖我们自身的大部分特征。”光子郎调出模拟数据,“同时,方舟的四圣兽能量必须深度收敛,羁绊网络在进入集市范围后也要转入最低功耗的‘潜行链接’模式。最关键的是……”
他看向凯:“凯,你的伪羁绊印记是最大的变数。它的紊乱波动很容易被识别。我需要为你制作一个临时的‘抑制器’,原理是利用精密的逆向数据流在你的印记周围形成一个干扰场,暂时压制其活性,可能会有点不适,但能有效降低被探测到的风险。”
凯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能帮上忙,什么都可以。”
“另外,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阿和补充,“一伙来历不明、实力看起来还不错的‘流浪佣兵’或‘遗迹猎人’怎么样?这种角色在漂流集市很常见,不容易引起过多关注。”
“好主意!”太一来劲了,“那我们得给方舟换个涂装,再弄点看起来唬人但其实没啥大用的外挂装甲!机械暴龙兽和金属加鲁鲁兽也得稍微‘打扮’一下,看起来更……更‘本地化’一点?”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两天,四象方舟变成了一个繁忙的伪装工坊。光子郎利用手头材料和从数据沉降平原收集的一些残骸,为方舟喷涂上了斑驳的、带有常见佣兵团标记(仿造的)的暗灰色涂装,并在船体非关键部位加装了一些看似狰狞、实则功能有限的能量刺和装甲板。林晓则配合光子郎,不断调整X抗体卡牌的模拟输出,力求达到“看起来像是个有点实力的普通X进化体支持的小队”的效果。
对数码兽伙伴的伪装相对简单,主要是在它们体表临时附加一些带有常见X程序修饰纹路的数据贴片,改变一下能量外显颜色。机械暴龙兽的金红火焰被调暗,带上了一点金属质感;金属加鲁鲁兽的冰蓝光泽则混入了一丝常见的幽蓝数据流。
凯的抑制器制作最为精细,光子郎几乎耗尽了手头最好的稳定材料,最终做出一个轻薄的、贴附在凯额头的银色金属环。激活后,凯额头印记的光芒果然被压制到几乎看不见,他自身紊乱的数据波动也大幅降低,只是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需要不时休息。
准备就绪,“四象方舟”——现在或许该叫“灰隼号”——再次启航,朝着漂流集市的方向小心翼翼前进。
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星图上标记的另一条、稍微绕远但据说监察较少的“走私小径”接近集市所在的“漂流星云”。沿途果然遇到了几波零散的、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巡逻艇或野生X数码兽,但都被他们用“灰隼号”那副“不好惹的佣兵”模样和恰到好处的能量威慑(模拟出的)给唬住或击退了,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
终于,一片瑰丽而混乱的星云出现在视野中。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飞行器、数据泡、甚至直接以本体形态存在的数码兽,如同归巢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汇入星云深处。那里就是漂流集市,奥米加宇宙边陲最大的情报、物资和灰色交易中心。
缴纳了相当于方舟储备百分之五的高纯度数据结晶作为“入场费”和“临时停泊费”后,“灰隼号”获准进入星云,按照指引,停靠在一个拥挤不堪、如同蜂巢般的公共船坞区域。一下船,喧嚣、混乱、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数据拟态)扑面而来。
集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光怪陆离。街道(如果那些悬浮平台和能量桥梁可以称为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店铺和摊位:有直接由巨大数码兽甲壳改造而成的商店,有悬浮在透明数据泡里的精致工坊,也有直接在虚空中铺开一块布就开张的地摊。叫卖声、议价声、争吵声、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能量武器试射声,交织在一起。
售卖的物品更是五花八门:从最基础的修复数据包、能量电池,到各种明显带有“战利品”性质的破损武器、装甲碎片、乃至数码兽的残骸组织;从记载着不同象限星图、技术资料的加密数据板,到据说能短暂提升X进化成功率的危险药剂;甚至还有公开或半公开兜售关于各大势力内部情报、隐秘遗迹坐标、乃至“删除”协议破解技巧的“咨询服务”。
太一等人看得眼花缭乱,但牢记着保持低调。他们分成两组:林晓、光子郎、凯一组,负责采购急需的补给、情报和特殊材料;太一、阿和、素娜、嘉儿、美美、阿武一组,带着数码兽伙伴,负责在集市内收集公开信息、观察动向,并随时准备支援。
林晓这组的首要目标是寻找能强化方舟防御、屏蔽信标效应的材料,以及关于“静寂漩涡”和“永恒号”的任何情报。他们穿梭在拥挤的摊位间,光子郎的便携式分析仪和凯那经过抑制后仍保留的、对特殊数据波动的微弱感应能力,成了他们淘货的“眼睛”。
收获比预想的要快。
在一个由一只老迈的、背着巨大龟壳的玄武兽变种经营的偏僻材料店里,他们发现了几块“规则稳定结晶”的碎片。这种结晶通常只产生于极端规则对冲又最终达到平衡的区域,是强化能量屏障稳定性、对抗外部规则干扰的极品材料。价格不菲,但林晓用几张从母巢战斗和击杀黑影单位时收集的、带有稀有能量特性的“材料卡”(卡牌系统附带的基础功能,可将无意识或低意识的数据材料封装为卡牌形式储存)换到了足够的分量。
紧接着,在一个散发着浓郁机油和臭氧味的机械工坊,他们从一个满身触手、如同章鱼与机械结合的螺栓兽那里,购买到了一套“自适应信号过滤器”的设计蓝图和核心部件。这套系统如果安装在方舟上,能极大提升主动屏蔽和反追踪能力,正好应对审判庭和混沌黑影的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