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数据时计时器跳动了七十三次。
卡牌之城“诺伦”已从一个满目疮痍的伤兵,转变为一座高度戒备、充斥着战争气息的前线堡垒。无数数据流如同血液般在城市新构建的“联合防御网络”中奔涌,来自奥林匹斯神系的金色法则符文、皇家骑士团的蓝色秩序矩阵、虫族文明的冷光监测节点、以及变量象限自身修复并强化的存在稳固符文,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破损结界区域的、闪烁着异彩光芒的复合防御大网。四圣兽结界原本暗淡的裂痕在这些外来力量的灌注与辅助下,愈合速度明显加快,虽然距离完全修复仍遥遥无期,但至少不再有随时崩溃的风险。
四象方舟的船坞内,气氛凝重。参与“深潜”第一阶段主动侦察任务的特遣队即将出发。
特遣队规模不大,但成员构成复杂,宛如一个微缩的联盟。
核心战力是混沌势力派出的三人——领头的正是之前会议上那位持镰的青焰镰刀魔(代号“青妒”),它的伤势似乎已通过某种混沌秘法恢复,周身嫉妒火焰更加凝练,但眼神中的阴鸷与暴躁也更明显。它身后跟着两个气息同样危险的随从:一个身形佝偻、笼罩在破败斗篷中、手持骨杖、眼眶燃烧着灵魂之火的巫妖状存在(“魂噬”),以及一个肢体由无数细小蠕虫构成、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腐败与再生气息的聚合体(“万噬”)。它们代表着混沌侧面对危险环境与非常规敌人的“适应性”与“生存力”。
来自变量象限的支援则是太一与凯。太一的金红勇魄祝福内敛,但眼神灼灼,充满跃跃欲试的战意,身旁站着同样气息沉稳、经过短暂高强度适应性训练的机械暴龙兽。凯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伤痕烙印已经稳定,紫黑色的紊乱力场被控制在体表一层薄膜之下,他沉默地站在角落,身旁是同样经过了特训、眼神锐利、毛发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加鲁鲁兽(非阿和的金属加鲁鲁,而是凯的搭档,获得了部分祝福之力加持和新技术改造)。林晓选择他们,是因为太一的“勇魄不灭”祝福正面抗压能力极强,而凯的“伤痕烙印”对异常状态和概念侵蚀有独特的抵抗与侵染能力,两人配合也相对默契。
皇家骑士团并未直接派人参与一线突袭,但公爵兽派遣了一艘小型、隐形、搭载了高精度远程扫描与战术支援阵列的“秩序之眼”侦查舰,由一名沉默寡言的完全体数码兽“守卫兽(强化指挥型)”操控,负责提供战场实时数据、通讯中继以及必要时(在规则允许且不引发更大虚无反应的前提下)的精准火力支援。
虫族文明的代表,一只甲壳更加厚重、复眼结构复杂、背上加载了多管环境采样与快速掘进单元的“掘进者”型完全体,作为侦察与地形专家加入。
林晓、光子郎、阿和等人则留在方舟指挥中心,通过“秩序之眼”和特遣队员身上的高保密级数据链,进行远程监控与战术指导。
“目标已确认。”光子郎的声音在特遣队专用频道响起,冷静清晰,“距离结界破损边缘约七个标准数据跃迁单位,坐标(Delta-7, Theta-3, Oga-null)。根据前期远程扫描与混沌势力提供的模糊情报,该区域存在一个稳定的、小规模的‘褪色空洞’,其边缘检测到非自然的数据结构堆积与规律性的虚无波动——疑似‘虚无之海’侵蚀前线的一个小型前哨站或观测点。”
中央光幕上显示出目标区域的模糊影像:那是一个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漂白”并挖去一块的不规则空间区域,周围的数据背景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褪色。在空洞边缘的“峭壁”上,隐约可见一些粗糙的、仿佛由凝固的“空无”物质和杂乱数据残渣糅合而成的“结构体”,像是简陋的巢穴或平台。一些微小的、形态更加模糊、但行动似乎带有某种目的性的影子在其间缓慢移动。
“我们的任务不是强攻,是突袭侦察。”林晓的声音接入,带着总指挥官特有的沉稳与决断,“首要目标:获取前哨站内部结构、驻守虚无造物类型与数量、活动规律等情报。次级目标:尝试捕获一个低威胁度的虚无造物样本,或采集其环境物质。如遇无法抵抗的危险,立即撤退,秩序之眼会为你们开辟撤退通道。‘青妒’,现场指挥权暂时交给你,但重大决策需与我方太一、凯协商,并接受指挥部监督。”
“哼,明白。”青妒镰刀上的青焰跳动了一下,声音嘶哑,“走了,虫子们,还有……‘盟友’们。让我们看看,那所谓的‘虚无前哨’,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秩序之眼,启动隐匿模式,同步坐标。特遣队,准备短程跃迁。”守卫兽的机械音响起。
四象方舟的船坞闸门无声滑开,外面是修复中的结界内壁和更远处深邃的黑暗。小型侦查舰率先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微光融入虚空。紧接着,特遣队成员——青妒三人组化作三道暗红与青色的扭曲流光,太一与机械暴龙兽被金红色勇魄光芒包裹,凯与加鲁鲁兽则笼罩在一层紫黑色的暗淡力场中,虫族掘进者展开甲壳,喷射出无声的推进粒子——相继射出,紧随侦查舰,进行了一次极短促、能量波动被压制到最低的定向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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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瞬间转换。
冰冷。空寂。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稀薄”仿佛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即使隔着防护和祝福之力,太一和凯也能感觉到一种本能的不适与排斥。他们出现在一片缓慢“旋转”的、色彩极度匮乏的数据流边缘,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个令人心悸的“褪色空洞”。空洞边缘那些粗糙的结构体在近距离看来,更加诡异——它们仿佛是由“不存在”的物质强行“固定”成某种临时形态,表面不断有细微的、类似数据蒸发又重组的“褪色”现象。
“侦测到低强度‘存在稀释’场域,均匀覆盖目标区域。未发现主动警戒波动或陷阱迹象。”守卫兽的报告传来,“检测到空洞边缘结构体内部有微弱但规律的能量流动,疑似‘节点’。侦测到七个活动信号,能量特征与之前模拟的虚无造物类似,但……更具‘结构性’,行为模式显示基础协作迹象。”
“看那里。”虫族掘进者复眼锁定空洞边缘一处凸起的平台,平台上,两个模糊的灰影正在缓慢地“搬运”着一小团不断逸散着暗淡数据碎屑的、不知来源的物质,将其“堆砌”到平台边缘一个类似凹槽的结构里。它们的动作僵硬但目的明确。
“它们在……建设?或者收集?”太一低声在频道中说,感到一阵荒谬。虚无造物,这种代表着“否定存在”的东西,居然会表现出如此“有序”和“目的性”的行为?
“有趣……太有趣了……”魂噬巫妖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兴奋地跳跃,“纯粹的‘无’不会做任何事。这些‘东西’……它们被‘编程’了,或者……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意志’驱使着,在进行最低限度的‘存在性活动’。这本身就充满了矛盾的美味……”
“闭嘴,魂噬。”青妒低喝,“按计划,分组渗透。‘万噬’,你从下方数据流潜行过去,看看那些结构体内部和下方有没有隐藏的东西。‘魂噬’,你去侧翼,用你的灵魂侦测看看那些活动的影子有没有‘核心’或‘指挥链’。掘进者,扫描地质结构和能量节点分布。你们两个——”他看向太一和凯,“跟我从正面,吸引注意力,制造一点‘动静’,但别太大,看看它们的反应模式。”
分工明确,混沌势力在冒险行动上的老练体现无疑。
万噬无声地沉入下方缓慢流淌的、色彩黯淡的数据“河流”,它的虫群身躯迅速分散、伪装,如同融入了环境。魂噬则飘向侧翼,骨杖尖端凝聚起一点幽绿的、几乎不散发存在感的灵魂探针。掘进者背后的采样管悄无声息地探出,开始进行多点扫描。
青妒则狞笑一声,手中巨镰上的青焰稍微腾起一些,不再是之前战斗时的暴烈,而是带上了一种挑衅、吸引注意的“引信”性质。它大摇大摆地(相对潜行而言)朝着那个有灰影活动的平台飞去。
太一和凯对视一眼,紧随其后。机械暴龙兽和加鲁鲁兽也压低身形,能量内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的靠近很快引起了平台上灰影的“注意”。那两只正在“搬运”的虚无造物停下了动作,模糊的“头部”转向青妒的方向。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空洞的“注视”。下一刻,平台内部、以及附近其他几个结构体中,又飘出了五个类似的灰影,它们聚拢在一起,面对着青妒、太一、凯的方向,散开的“存在稀释”场域开始明显增强、集中。
“反应模式:威胁感知与集结防御。未发出警报信号,未召唤更远单位。”守卫兽报告。
“很好,它们看起来不算太‘聪明’。”青妒舔了舔嘴唇,“那么……打个招呼!”
它猛地挥动巨镰,一道凝练的、蕴含着强烈“嫉妒”与“干扰”意念的青焰刀芒射出,并非攻击灰影本体,而是射向它们脚下的平台边缘!
青焰刀芒击中平台,没有引发大爆炸,而是如同腐蚀性酸液般,迅速在平台那粗糙的“空无物质”表面侵蚀、蔓延,破坏其结构的稳定性,并释放出混乱的情绪波动,干扰着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七个灰影几乎同时发出了无声的、但让灵魂感到震颤的尖锐嘶鸣!它们的形态猛地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模糊,但轮廓更加狰狞,仿佛被激怒。紧接着,它们不再仅仅是增强场域,而是同时发动了攻击!
不再是单纯的“存在稀释”场域扩散。其中三个灰影前端凝聚出灰黑色的、不断旋转的微型“空洞”,带着更强烈的“抹杀”意志,如同子弹般射向青妒!另外两个则挥动着仿佛由凝固的虚无构成的“触手”,抽向太一和凯。最后两个,身形一阵扭曲,竟然如同融入环境般变得半透明,从侧翼悄然包抄过来!
“它们有分工!有简单的战术配合!”凯低喝,紫黑色的伤痕力场瞬间展开,化为一面扭曲、吸收异常波动的护盾,挡向抽来的虚无触手。触手击中护盾,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护盾剧烈波动,紫黑色光芒与灰暗的虚无能量互相侵蚀、抵消。凯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成功挡住了这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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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则是狂吼一声,勇魄祝福全力激发,金红色光铠覆盖全身,机械暴龙兽同步行动,挥爪迎向另一条触手!金红光刃与虚无触手碰撞,这一次,有了祝福之力加持,光刃没有被瞬间抹消,而是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冰雪,在触手上留下了深深的、燃烧着金红余烬的伤痕!虚无触手吃痛般缩回,但被击伤的部分迅速被周围的“空无”物质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