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自欺欺人(2 / 2)

她心中,愈发......愈发“感动”了!

她竟是......“鼓足勇气”,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秋公子!你......你放心!”

“......陈姐姐她......她本性不坏!”

“......日后......日后......”

她竟是......又转过头,对着那笑得快要抽过去的陈簌影,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陈姐姐!”

“......秋公子他......他这般待你!”

“......你......你日后,可......可千万......千万......”

“......不许再......偷他家的......东西了!”

“......”

“......”

“......”

陈簌影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那张笑得通红的小脸,在这一刻,彻底......

僵住了。

她......

她......

她只觉得......

这柳清沅......

当真是......

“......上天派来......克她的......”

......

这正堂内的气氛,当真是......“一言难尽”。

秋诚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他竟是......

他竟是......不顾半分“世子”的仪态,转过身,背对着那二女,那肩膀......

一耸。

一耸。

......

柳清沅见状,亦是......懵了。

她......她又说错什么了吗?

她这......这明明......是在帮秋公子......“规劝”陈姐姐啊......

怎么......

怎么......

怎么......这二人的反应,都......这般......古怪?

还是秋诚,最先缓了过来。

他强自压下那笑意,转回身,那张俊脸,已是......恢复了那“温润如玉”的模样。

“......柳小姐。”他那声音,依旧是温和的,“......你......有心了。”

他走上前,竟是......

竟是......“毫不见外”地,接过了她手中,那只她......抱了许久的......锦盒。

“......这是......送我的?”

“啊?!”柳清沅这才想起“正事”!

她那脸,又“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是......是......”她结结巴巴,“......是......是清沅......闲来无事......绣的......”

“......一......一个......小......小玩意儿......”

“......还......还望......公子......”

“......莫要......嫌弃......”

“嫌弃?”秋诚低笑一声。

他那修长的手指,已是......打开了那锦盒。

那方“喜鹊登梅”的苏绣屏风,便......映入了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

“......这绣工......”他那指腹,在那光滑的丝线上,轻轻摩挲过。

“......当真是......巧夺天工。”

他抬起眼,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很......喜欢。”

“......”

柳清沅只觉得,自己那颗心,在这一刻,被这句“我很喜欢”,彻底......

填满了。

她......她竟是......

她竟是......连自己,是如何出的“听雨轩”,是如何上的马车,都......

都......

都不知道了。

......

而那正堂之内。

待那柳清沅的马车,“咕噜噜”地,走远了。

陈簌影才“呼”地一下,瘫倒在了那张太师椅上。

她......

她......

她只觉得,自己这......“半生”的......“演技”......

都在今日......

......“耗尽了”。

“......秋诚......”她那声音,已是......有气无力了。

“......你......”

“......你......”

“......你当真是......坏......”

“......坏......”

“......坏......”

“......”

“......坏透了!”

秋诚却是好整以暇地,在那主位上坐下。

他一面把玩着手中那方精致的小屏风,一面,将那双戏谑的桃花眼,转向了那已是“生无可恋”的陈簌影。

“......哦?”

“......‘陈’老板,”他那唇角,勾起一抹......“天理难容”的......坏笑。

“......此话......”

“......怎讲啊?”

......

却说那柳清沅自那日听雨轩归来,又往郑府寻了个“软钉子”吃,心中那点子“风骨”之念,早被那“富贵”的暖香熏得烟消云散。

她既是打定了主意,要将那秋诚“牢牢攥在手里”,这行动上,便也“主动”了起来。

她虽是女儿家,不得轻出。然她如今,已非昔日那冷院中的可怜人。

她是柳传雄眼中的“凤女”,是那“通天之梯”。

故而,她今日托词“血参”已尽,要亲往“百草堂”去配;

明日又说那“苏绣”的丝线缺了颜色,定要去“锦绣坊”亲选。

那柳传雄非但不阻,反倒是“爱女心切”,唯恐她拘在阁中闷坏了身子,竟是日日盼着她出去“散心”才好。

这般一“散”,那马车的方向,便十次里有八次,是奔着那城南的“听雨轩”去的。

或送一双亲手做的“千层底”布鞋,言说“公子千金之躯,亦当知稼穑艰难”;

或炖一盅新得的“官燕”,央那门房,定要“亲见公子饮下,方才放心”。

那秋诚亦是坏到了骨子里。

他既不拒,亦不迎。

只任由那柳清沅,日日在门外望穿秋水。

他十回里,倒有八回,是称“病”不见的。

可偏生那不见的两次,他又偏要恰巧在门廊下,与那正要“失望而归”的柳小姐,“偶遇”一回。

或赞她“今日这衣裳,颜色甚是清雅”;或叹她“这般情重,实叫秋某无以为报”。

这三言两语,便如那鱼钩上的香饵,直将那柳清沅一颗心,吊得是七上八下,如痴如醉。她只觉得,这世子爷,当真是那话本子里的多情种子,他越是克制,便越显情深。

这柳府的凤女,自以为主动出击,殊不知,早已落入了人家那张欲擒故纵的网中,兀自欢喜,此是后话不提。

......

且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柳家小姐,这般倒追国公府世子的风流韵事,早已是这洛都城中,那些个三姑六婆,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这一日,那听雪斋中,却是阴云密布。

郑思凝自那日酒醉之后,便也病了。

她倒不是真病,实是心病。

她那日一番言语,将那柳清沅抢白得是泪雨梨花,狼狈而归。

她本以为,自己快刀斩乱麻,总算是将这桩烦心事,给摒了去。

可谁知,那人走后,她非但没有半分清净,那心里,反倒是更堵了。

那坛桂花酿,她终究是没喝。

她只坐在那窗下,将那日浣尘溪上,秋诚所说的每一句话,那《咏蛙》诗的每一个字,都在心中,细细地,又过了一遍。

她越过,那心,便越冷。

她想:“我当他是‘知己’,他竟是早已与那柳家丫头,有了‘私情’!”

她一想到那“帕子”二字,便觉得那“知己”二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郑思凝的脸上!

“好!好个秋诚!”

她那握着狼毫笔的手,微微颤抖。

“你既是这般‘雨露均沾’的俗物,我郑思凝,又何必再将你这棋子,高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