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女孩子的友谊(1 / 2)

秋诚听着她这连珠炮似的控诉,看着她那副生动鲜活、张牙舞爪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你还笑!”陆明玥气得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就砸他,“我都快疯了!今天听说你回来,我本来想直接翻墙进来的,结果被那死嬷嬷按着,光是梳那个破头,就梳了一个时辰!我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秋诚接住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辛苦你了,我的好表妹。”

“哼!”陆明玥傲娇地哼了一声,随即又凑了过来,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诚哥哥,我听说......你在洛都,把那个什么知府给整倒了?还带回来好几个漂亮嫂子?”

“那是......咳,朋友,朋友。”秋诚纠正道。

“切,谁信啊。”陆明玥一脸“我都懂”的表情,“不过诚哥哥,你真厉害!比我大哥二哥那几个只会死读书、算死账的强多了!”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了两套衣服。

“给。”

“这是什么?”秋诚接过一看。

是一套男装。准确地说,是一套姑苏城里最流行的、纨绔子弟常穿的锦缎圆领袍,还要配折扇的那种。

“衣服啊!”陆明玥自己也拿起另一套,那是更小一号的男装。

她一边熟练地往自己身上套,一边兴奋地说道:

“诚哥哥,你今晚刚回来,肯定还没见过姑苏的夜景吧?那叫一个美!那叫一个热闹!”

“我在家里被关了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没出门了!我都快长蘑菇了!”

她几下就把那身碍事的儒裙给扒了,套上了男装,动作之利索,简直像个惯犯。

秋诚不由得移开了目光,尽管里面有中衣,但还是把少女发育良好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快换上!咱们出去逛逛!”陆明玥倒是一点儿都不在乎,脸都不带红的。

“现在?”秋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都二更天了,门禁早就下了。”

“门禁算什么?”陆明玥系好腰带,把自己那一头秀发高高束起,瞬间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英气逼人的俊俏小郎君。

“这陆家的墙,哪一段高,哪一段低,哪里的狗不咬人,哪里的树能借力......我比家里的护院还清楚!”

她一把抓过一把折扇,“唰”地一声打开,冲着秋诚挑了挑眉:

“怎么?咱们名震洛都的秋大公子,该不会......怕了吧?”

秋诚看着她。

看着这个为了几句规矩憋屈了三年,一有机会就原形毕露,却依旧保持着那一颗赤子之心的表妹。

他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宠溺。

“怕?”

秋诚站起身,当着她的面,解开了外袍。

“你诚哥哥我这辈子,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利落地换上了那身男装。

两兄弟......不,两兄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狼狈为奸”的默契。

“走!”

陆家的围墙,确实拦不住这两个“惯犯”。

尤其是在陆明玥这个“内鬼”的带领下,两人避开了巡夜的家丁,绕过了守门的恶犬,从后花园一处极其隐蔽的狗洞......

“我不钻。”秋诚死死抵住墙根,一脸黑线。

“哎呀,大丈夫能屈能伸嘛!”陆明玥已经在洞那边探出了半个脑袋,“这洞我小时候经常钻,安全得很!”

“那是因为你小时候小!”秋诚咬牙,“我现在这身板,卡住了算谁的?”

“......也是。”陆明玥挠挠头,“那咱们翻墙?”

“翻墙。”

秋诚一手提着她的后领,脚尖一点,“嗖”的一下,两人便如大鸟般越过了高墙,稳稳落在外面的巷子里。

“哇!轻功!诚哥哥你会轻功了!”陆明玥眼睛直冒星星,“教我教我!”

“先逛街,回来再说。”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姑苏的夜色中。

姑苏的夜市,与洛都截然不同。

洛都的夜市,是规整的,大气的,透着皇城的威严。

而姑苏的夜市,是流动的,是活泼的,是沿着河道蜿蜒而生的。

山塘街上,灯火如昼。

河道里,画舫穿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岸边,店铺林立,幌子高挂。卖糖粥的、卖海棠糕的、卖苏绣团扇的、耍杂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首充满了烟火气的小曲儿。

陆明玥一进了这夜市,就像是一滴水进了大海,瞬间撒了欢。

“诚哥哥!我要吃那个!梅花糕!”

“诚哥哥!那个那个!那个捏面人的,捏个孙悟空给我!”

“哇!那边有斗蛐蛐的!快去看看!”

她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拿着一块热腾腾的梅花糕,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毫无形象可言。

秋诚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还要负责付钱,活脱脱一个宠溺弟弟的好大哥。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秋诚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些日子的勾心斗角,那些压在心头的阴霾,都在这喧闹的烟火气中,消散无踪。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秋诚掏出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渣。

“呜呜......太好吃了......”陆明玥含糊不清地说道,“家里的厨子虽然做得精致,但就是没这个味儿!这就是......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

两人一路逛,一路吃。

路过一家名为“锦绣坊”的成衣铺时,陆明玥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秋诚问。

“这家的料子,是姑苏最好的。”陆明玥看着橱窗里的一匹绯红色的云锦,“我本来......想做一身红色的骑装,以后跟你去跑马的。”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可是......娘说,女孩子家,穿那么艳丽,又去骑马,不成体统。非让我穿那些粉的、绿的、淡得像水一样的颜色。”

秋诚看着她,心中一动。

“老板。”他忽然喊道。

“哎!客官您来啦!”店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子,一眼就看出这两位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

“这匹云锦,我要了。”秋诚指了指那匹绯红色的料子,“还有,照着这位小......小公子的身量,给我做一身最利落、最漂亮的骑装。”

“啊?”陆明玥愣住了,“诚哥哥,你......”

“再做几套。”秋诚没理她,继续说道,“还有那匹水蓝色的,给......给另一位姑娘做。那匹紫色的......”

他一口气,给家里的五个姑娘,连同陆明玥,一人定了一套。

“诚哥哥,你这是......”陆明玥有些感动,又有些担心,“可是......娘如果不让我穿......”

“怕什么。”秋诚揉了揉她的脑袋,那顶小公子帽都被他揉歪了。

“有我在。以后,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骑马,就骑马。”

“谁要是敢说你不成体统......”

秋诚眯了眯眼,露出了一丝在洛都时才有的霸气:

“我就带你去把他的‘体统’给砸了。”

陆明玥看着他。

此刻的秋诚,虽然穿着一身有些轻浮的纨绔衣裳,但在她眼里,却比这世上任何一个正人君子,都要高大。

“哥......”她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哎哎哎!别哭啊!”秋诚最怕女孩子哭,赶紧打岔,“你看那边!那是干什么的?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他一指前方的一座石桥。

那里,正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叫好声震天响。

“那是......‘飞花令’!”陆明玥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跳了起来。

“飞花令?”

“对!是姑苏才子们的游戏!谁要是能对上擂主的诗,就能赢得彩头!听说今晚的彩头,是一盏琉璃做的走马灯!可漂亮了!”

“走!去看看!”

两人挤进了人群。

只见桥头摆着一张桌子,一个书生模样的擂主,正得意洋洋地摇着扇子。

“今晚的题目是‘月’。在下出上联:‘月下独酌,影成三人’。请各位对下联!”

周围的才子们抓耳挠腮,有的对“花间一壶酒”,有的对“松旁抚琴”,却都不尽如人意。

“这有什么难的!”

陆明玥这个“半吊子”才女,忽然来了兴致。她虽然不喜欢女红,但书还是读了不少的(被逼的)。

她刚想张口,却被一个人抢了先。

“我对:‘风前对饮,客至万家’。”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另一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秀、气质儒雅的年轻公子,正如众星拱月般走了出来。

“好!好对!”擂主大赞。

“切,一般般嘛。”陆明玥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那白衣公子似乎听到了,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陆明玥身上。他微微一笑,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