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快来帮帮我!”
输急眼了的陆明玥,只能向场外求助。
秋诚笑着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这牌......打这张。”
他指了指一张“九筒”。
“啊?打这张?那不是拆了吗?”
陆明玥不解。
“听我的。”
秋诚自信满满。
陆明玥半信半疑地打出了九筒。
结果下一轮摸牌。
“绝张二条!”
“自摸!胡了!”
陆明玥兴奋地跳了起来。
“哇!表哥你是神仙吗?”
“这也行?”
“这就叫运筹帷幄。”
秋诚摇着扇子,深藏功与名。
其实他哪会算牌啊。
他就是刚才偷看了柳清沅的牌,知道她手里缺什么。
这就是“作弊”。
不过,为了哄表妹开心,作弊就作弊吧。
牌局一直持续到深夜。
大家都玩得有些累了,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秋诚回到房间。
却发现沈月绫正在里面整理床铺。
“月绫?”
“公子。”
沈月绫转过身,行了一礼。
“这么晚了,还没睡?”
“奴婢不困。”
沈月绫走过来,替他解下外袍。
“公子今日陪着大家玩了一天,累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力量。
“还好。”
秋诚坐下来,享受着沈月绫的服侍。
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是他的暗卫首领,是他最锋利的刀。
但在他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大丫鬟。
“月绫。”
秋诚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跟着我......辛苦你了。”
他知道,为了帮他掌控姑苏的局势,沈月绫付出了多少心血。
那些黑暗中的杀戮,那些不为人知的算计。
都是她在替他承担。
“不辛苦。”
沈月绫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只要能帮到公子,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更何况……”
她低下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这也是奴婢的本分。”
“本分?”
秋诚轻轻一笑。
将她拉进怀里。
“在我这儿,没有什么本分。”
“只有情分。”
他抬起她的下巴。
看着那张清丽的脸庞。
“月绫,等回了京城,一切尘埃落定。”
“我就给你们每一个人,都补办一场婚礼。”
“哪怕不能都是正妻,但该有的名分,该有的排场,一样都不能少。”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们是我秋诚的女人。”
沈月绫的身体微微颤抖。
眼中泛起了泪光。
“公子......”
她从没想过要什么名分。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是当一辈子的影子,她也心甘情愿。
但听到这句话,她还是忍不住感动。
“傻丫头,哭什么。”
秋诚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今晚……留下来吧。”
沈月绫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拒绝。
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这一夜,红烛高照。
被翻红浪。
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只有两个人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在这姑苏的春夜里。
在这听雨轩的暖阁中。
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
秋诚醒来的时候,沈月绫已经不在床上了。
摸了摸身边的位置,还有些余温。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神清气爽。
推开窗户。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陆明玥已经在练枪了。
陈簌影在给那只“九尾灵狐”纸鸢修补尾巴。
柳清沅在指挥下人搬运新到的布料。
郑思凝在给花浇水。
薛绾姈在廊下梳头。
杜月绮在安排早膳。
沈月绵在擦剑。
而沈月绫,正端着一盆洗脸水,从回廊那头走来。
看到秋诚站在窗前。
她停下脚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那一笑,仿佛整个春天都亮了。
秋诚看着这一幕。
心中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他的底气。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有这群人在身边。
他就无所畏惧。
“早啊,各位!”
秋诚大声喊道。
众女纷纷回头,对着他展颜一笑。
“早!”
声音清脆悦耳,汇聚成这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
姑苏的时节,总是转得极快。
还没等人们从那满城的柳絮纷飞中回过神来。
初夏的风,便带着微微的燥热,悄然而至。
听雨轩里的那株老梅树,早已褪去了花衣。
换上了一身浓绿的夏装。
茂密的枝叶在阳光下舒展着。
在庭院里投下一片清凉的树荫。
知了躲在叶片深处,开始了它们一年一度的聒噪。
“热死了!热死了!”
随着一声充满了活力的抱怨。
陆明玥像一阵旋风似的冲进了书房。
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拼命地扇着风。
额头上的刘海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红扑扑的脸颊上。
“这才五月,怎么就这么热啊?”
“表哥!我要吃冰!我要吃冰碗!”
秋诚正躺在窗下的竹榻上纳凉。
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鲛纱长衫,敞着领口。
手里拿着一卷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听到陆明玥的叫嚷,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我的好表妹。”
“你这一大早的,又去哪儿疯了?”
“看你这一身汗,也不怕中暑。”
“我去练武场了啊!”
陆明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几大口下去,才舒了一口气。
“那帮护院太不经打了。”
“我才出了三成力,他们就全趴下了。”
“没劲。”
秋诚无奈地摇了摇头。
坐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
伸手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你是将门虎女,他们哪是你的对手。”
“以后别大中午的出去练了。”
“仔细晒黑了,将来嫁不出去。”
“切!谁稀罕嫁人!”
陆明玥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我就赖在表哥家。”
“吃你的,喝你的,还要欺负你!”
“好好好,让你欺负。”
秋诚宠溺地笑了笑。
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月绮。”
“公子,我在。”
杜月绮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
不一会儿,她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碗冒着丝丝寒气的......
冰镇酸梅汤。
那酸梅汤色泽乌红,晶莹剔透。
上面还漂浮着几朵新摘的桂花。
碗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一阵清凉。
“哇!月绮姐姐你真是我的救星!”
陆明玥欢呼一声。
端起一碗,也不管仪态了,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爽!”
“透心凉!”
杜月绮笑着把另一碗递给秋诚。
“公子也喝点解解暑。”
“这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冰。”
“酸梅也是前年存下的老梅,最是生津止渴。”
秋诚接过碗,抿了一口。
酸甜适口,冰凉沁脾。
那一股燥热瞬间被压了下去。
“还是月绮的手艺好。”
秋诚赞道。
“那是。”
陆明玥舔了舔嘴唇。
“月绮姐姐简直就是咱们听雨轩的‘大管家’加‘大厨神’!”
“表哥,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
杜月绮的脸微微一红。
低头收拾着托盘。
“大小姐过奖了,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
只见柳清沅和郑思凝联袂而来。
两人今日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衫。
柳清沅是一身水绿色的罗裙,上面绣着淡粉色的荷花。
走动间,仿佛有一池碧水在荡漾。
郑思凝则是一身月白色的素纱裙,外面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
清冷中透着几分仙气。
“哟,都在呢?”
柳清沅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两只空碗。
“好啊,你们躲在这里偷吃好东西。”
“也不叫上我们。”
“冤枉啊!”
秋诚举起双手投降。
“这是玥儿刚嚷嚷着要的。”
“我正准备让人给你们送去呢。”
“哼,信你才怪。”
柳清沅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走到他身边坐下。
自然而然地拿起他手中的折扇,轻轻给他扇着风。
“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
“铺子里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
“那些富家太太们,都抢着订咱们新出的‘冰丝云锦’。”
“说是穿上凉快,透气。”
“我又让掌柜的提了一成价,还是供不应求。”
“你啊,真是个小财迷。”
秋诚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掉钱眼里去了。”
“我这是为了谁啊?”
柳清沅不服气地说道。
“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败家子攒家底?”
“你看你,这一天天花钱如流水的。”
“要不是我精打细算,这国公府都要被你吃空了。”
“是是是,多亏了咱们清沅贤内助。”
秋诚赶紧顺毛捋。
郑思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嘴角噙着一抹恬淡的笑意。
她走到书案前。
看着上面铺着的一张宣纸。
那是秋诚刚才闲极无聊时,随手画的一幅……乌龟图。
“噗嗤。”
郑思凝忍不住笑出了声。
“公子这画技......倒是越发‘传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