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诚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用草编的蚂蚱?
而且那蚂蚱的腿还断了一根。
“这......”秋诚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我编了好久才编好的!”陈簌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丑了点,但......但我尽力了。思凝姐教我编同心结,我实在学不会,就......就编了个这个。”
“这叫......‘独腿大侠’!”
“噗哈哈哈哈!”
众人都被逗乐了。
“好一个独腿大侠。”
秋诚拿起那只蚂蚱,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我很喜欢。真的。”
他看着陈簌影,眼中满是宠溺。
“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
见陈簌影送了礼物,其他人也都不甘示弱,纷纷拿出了自己准备的东西。
柳清沅送的是一个金算盘,纯金打造,小巧玲珑,可以挂在腰间当饰品。
“愿公子日进斗金,永远不缺钱花。”
郑思凝送的是一幅字,上面写着“岁月静好”四个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子安宁。
“愿公子心无挂碍,一世长安。”
薛绾姈送的是一个绣着合欢花的香囊,里面装的是她特制的安神香。
“愿公子夜夜好梦,梦里有我。”
陆明玥送的是一把匕首,虽然不名贵,却是她亲手磨的,刀刃锋利无比。
“愿表哥防身用,谁敢欺负你,我就用这把刀扎他!”
杜月绮送的是一双亲手纳的鞋垫,针脚细密,软硬适中。
“愿公子脚下生风,步步高升。”
沈月绫和沈月绵送的是一对护腕,用最坚韧的牛皮制成,内衬软绸。
“愿护公子周全。”
秋诚看着这一堆礼物,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东西虽然不全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每一件都包含了她们的一片深情。
“谢谢。”
秋诚声音有些哽咽。
“我秋诚何德何能......”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薛绾姈打断了他,端起一杯酒。
“今晚是高兴的日子,不许哭鼻子。”
“来,咱们喝酒!”
“喝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
在这七夕的夜晚,在这葡萄架下。
众人开怀畅饮,醉笑三千场。
夜深了。
酒意上涌。
秋诚有些晕乎乎的。
他看着身边这群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姑娘们,心中充满了怜爱。
柳清沅抱着金算盘睡着了,嘴里还念叨着:“八十万两......一百万两......”
陆明玥趴在桌子上,口水流了一地。
薛绾姈靠在柱子上,手里还拿着酒杯,眼神迷离。
郑思凝和杜月绮互相依偎着,睡得恬静。
沈氏姐妹则一左一右守在秋诚身边,虽然闭着眼,但手却始终握着剑柄。
秋诚挣扎着站起来。
他不想叫醒她们。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柳清沅身上。
又找来几条薄毯,给其他人都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但他并没有去睡。
而是坐在葡萄架下,守着她们。
看着天上的牵牛织女星。
“牛郎兄,虽然你一年只能见一次老婆很惨。”
秋诚在心里默默说道。
“但我还是很羡慕你。”
“因为你有一个那么爱你的妻子。”
“不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地的“睡美人”。
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我现在,比你幸福多了。”
“因为我有她们。”
“一群愿意陪我疯,陪我闹,陪我醉,陪我生死的......家人。”
这一夜。
秋诚没有回房。
他在葡萄架下坐了一夜。
听着虫鸣,看着星空。
守着他的全世界。
直到东方既白。
第一缕晨光穿透葡萄叶的缝隙,洒在众人的脸上。
陆明玥第一个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
“嗯......天亮了?”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旁边、满眼血丝却一脸温柔看着她的秋诚。
“表哥?你没睡啊?”
“睡不着。”
秋诚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
“看着你们睡,比睡觉还舒服。”
“傻表哥。”
陆明玥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
“以后我们陪你一起睡。”
“好。”
秋诚抱着她,感受着清晨的凉意和怀里的温暖。
其他的姑娘们也陆续醒了过来。
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早啊,公子。”
“早。”
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七夕已过。
但这听雨轩里的情意,却比那鹊桥还要长久,还要坚固。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大家看秋诚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更深的依赖和眷恋。
而秋诚,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在锦绣山庄的另一头。
柳清沅正在和郑思凝商量着中秋节的安排。
“今年的中秋,咱们要大办一场。”
柳清沅说道。
“把那几个新收的庄子里的佃户都叫来。”
“大家一起吃月饼,赏月。”
“热闹热闹。”
“好主意。”
郑思凝赞同道。
“我这就去写请帖。”
“还要准备灯谜。”
“这次我要出几个难一点的,不能让公子再轻易猜出来了。”
“哈哈,那是。”
柳清沅笑道。
“上次那个‘光屁股坐板凳——有板有眼’,差点没把公子给气死。”
两人相视而笑。
笑声传出老远。
这就是她们的生活。
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希望。
没有了京城的束缚,她们活得更加恣意,更加精彩。
......
秋意渐浓,姑苏城的风里彻底褪去了暑热,换上了一股子清冽爽利的桂花香。
锦绣山庄内,那几株百年老桂开得肆无忌惮,金粟般的细碎花朵铺满了青石板路,甚至连瀑布激起的水雾里,都似乎带上了一丝甜津津的味道。
这一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听雨轩的正厅里,早已撤去了夏日的冰鉴,换上了紫铜的暖炉,里面烧着无烟的银炭,上头温着一壶陈年的花雕酒。
屋子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表哥!这只最大的归我!”
陆明玥手里抓着一只足有碗口大的公蟹,正跟它大眼瞪小眼。那螃蟹虽然被草绳捆着,但依旧耀武扬威,两只大钳子时不时地还要动弹一下,吓得陆明玥哇哇乱叫,却又舍不得撒手。
“好好好,归你归你。”
秋诚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锦袍,手里拿着把剪刀,正慢条斯理地帮郑思凝剪开螃蟹上的绳子。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把蟹黄溅我一脸,我就把你扔进瀑布底下去喂鱼。”
“才不会呢!”
陆明玥吐了吐舌头,把螃蟹往盘子里一放。
“我现在可是剥蟹的高手!不信你看!”
她学着薛绾姈的样子,拿起剪刀和蟹针,想要展示一下“淑女”的吃法。
结果一剪刀下去,咔嚓一声。
蟹腿倒是剪下来了,但也飞出去了。
正好落在刚进门的杜月绮脚边。
杜月绮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糯米藕,被吓了一跳,险些没端稳。
“大小姐,您这是在练暗器呢?”
杜月绮无奈地摇摇头,弯腰捡起蟹腿。
“还是奴婢来帮您剥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陆明玥倔脾气上来了,非要跟这只螃蟹死磕到底。
一屋子的人看着她那笨手笨脚又一脸认真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作一团。
柳清沅坐在秋诚左手边,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蟹壳山。
她吃螃蟹的速度极快,却又极干净,每一丝肉都被剔得干干净净,那蟹壳拼回去,竟还能看出个整蟹的模样。
“清沅这手艺,不去当账房先生可惜了。”
薛绾姈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只斟满花雕的白玉杯,媚眼如丝地打趣道。
“这算盘打得精,吃螃蟹也算计得这么清楚,一点肉都不肯浪费。”
“那是。”
柳清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顺手将剥好的一碟子蟹肉推到秋诚面前。
“粒粒皆辛苦嘛。来,表哥,这是孝敬你的。”
“还是清沅贴心。”
秋诚也不客气,夹起一块蟹肉,蘸了点姜醋汁,放进嘴里。
鲜,甜,香。
那是阳澄湖大闸蟹独有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配上一口温热的花雕,简直是神仙也不换的享受。
“好吃。”
秋诚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日子,给个皇帝也不换啊。”
正说着,沈月绵默默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她刚刚剥好的......两只蟹的大鳌肉。
那是螃蟹身上最紧实、最鲜美的一块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碟子放在秋诚面前,然后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意思是:吃。
“月绵,你也吃啊。”
秋诚看着她那双因为剥蟹壳而有些泛红的指尖,有些心疼。
“别光顾着我。”
沈月绵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那碟肉,然后做了一个“我不饿”的手势。
但紧接着,她的肚子就很不给面子地“咕噜”叫了一声。
“......”
沈月绵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熟透的虾子。
“哈哈哈哈!”
众人再次爆笑。
秋诚强忍着笑意,把那一碟鳌肉一分为二。
“来,咱们一人一半。”
“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在秋诚的“威胁”下,沈月绵只好乖乖地张开嘴,接住了秋诚喂过来的蟹肉。
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护食的小仓鼠。
可爱极了。
午后的时光,就在这吃蟹品酒的欢声笑语中流逝。
吃饱喝足,大家都有些微醺。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咱们去院子里晒太阳吧。”
陈簌影提议道。
“我刚才看到桂花树下落了好厚一层花,咱们去把它们扫起来,回头做桂花糕。”
“好主意。”
郑思凝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雅兴。
“顺便还可以把那些落花收集起来,做成香囊。”
“我也去!我也去!”
陆明玥只要是玩,永远是第一个响应。
于是,一群人移步到了院子里。
老桂树下,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
风一吹,又有无数细小的花朵簌簌落下,落在人的发梢上,肩头上。
“别动。”
秋诚叫住了正要弯腰扫花的薛绾姈。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朵桂花。
“人比花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