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
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乐师都吓得扔掉了手中的乐器。
那些原本还想求情的大臣,吓得腿都软了。
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连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谢景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狞笑着环视四周。
“还有谁?”
“还有谁想教老子做事的?”
没有人敢说话。
在这赤裸裸的暴力面前。
所谓的风骨,所谓的道义。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哼,一群废物。”
谢景晖扔下刀。
重新坐回宝座。
“接着奏乐!接着舞!”
......
这桩血案,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谁都看出来了。
这位大皇子,根本就不是个做皇帝的料。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甚至是个疯子。
而这,正是有些人最想看到的。
三皇子府。
密室之中。
谢景明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剪刀,而是情人的手。
听着探子的回报。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好啊。”
“真是我的好大哥。”
“这一刀砍得好。”
“不仅砍掉了孙尚书的脑袋。”
“也砍断了他自己最后的活路。”
“殿下。”
谋士赵先生在一旁拱手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如今大皇子倒行逆施,民怨沸腾。”
“百官敢怒不敢言。”
“都在盼着一位明主出世,拨乱反正。”
“这正是殿下动手的最佳时机啊。”
“是啊。”
谢景明放下剪刀。
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
“不过,还差一点火候。”
“什么火候?”
“名分。”
谢景明转过身。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大哥虽然残暴,但他手里毕竟有父皇的口谕。”
“我若是强行起兵,便是谋逆。”
“虽然可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那些老顽固,未必会服我。”
“我需要一个......天命。”
“一个让天下人都相信,我才是真命天子的理由。”
......
成国公府,清风小筑。
书房内。
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秋诚正悠闲地躺在软塌上。
手里拿着一本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沈月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公子。”
“宫里的消息确认了。”
“孙尚书被谢景晖亲手斩杀于大殿之上。”
“现在朝中那些中立派的大臣,都已经吓破了胆。”
“不少人开始暗中向三皇子示好。”
“寻求庇护。”
“嗯。”
秋诚点了点头。
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
“谢景晖这把刀,果然够快,也够蠢。”
“他这是在把人心往谢景明那边推啊。”
“这大乾的江山,眼看着就要被这两个败家子给玩坏了。”
“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沈月绫问道。
“当然要。”
秋诚放下茶盏。
坐起身来。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谢景明想要‘天命’。”
“那咱们就......送他一个天命。”
“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让他膨胀,让他疯狂。”
“只有这样,他才会加快造反的步伐。”
“才会跟谢景晖那个莽夫拼个你死我活。”
“月绫。”
“属下在。”
“通知狐影门的人。”
“把咱们在各地准备好的那些‘好东西’。”
“都亮出来吧。”
“让这京城的老百姓们。”
“也开开眼。”
“是。”
沈月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领命而去。
......
三日后。
京城西郊。
有一条流经京城的河流,名为“洛水”。
这一日清晨。
寒雾弥漫。
几个早起打鱼的渔夫,像往常一样来到河边。
却发现河水有些异常。
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竟然泛着奇异的红光。
“快看!那是啥?”
一个眼尖的渔夫指着河中央喊道。
只见水中央,缓缓浮起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通体洁白,在晨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而在石碑之上。
赫然刻着八个血红的大字:
“独夫乱政,贤王当立。”
那字迹苍劲有力,仿佛是天然生成的。
“天哪!”
渔夫们吓得跪倒在地。
不停地磕头。
“这是老天爷显灵了啊!”
“贤王......那不就是三殿下吗?”
“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三殿下出来做主啊!”
消息不胫而走。
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议论纷纷。
都说这是天降祥瑞,是改朝换代的征兆。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紧接着。
在京城东面的白云观里。
又发生了一件奇事。
那天正午。
许多香客正在上香祈福。
忽然。
大殿正中的那尊真武大帝像。
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紧接着。
大殿的横梁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景星麟凤,明德惟馨。”
这八个字里。
藏头藏尾。
正好嵌着“景明”二字。
这一下。
连那些读书人都坐不住了。
“景星麟凤,那是祥瑞之兆啊!”
“明德惟馨,那是说三殿下德行高尚啊!”
“看来三殿下果然是天命所归!”
一时间。
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
都在谈论着这两件奇事。
甚至还有人编成了童谣,让小孩子到处传唱。
“大猪叫,天下乱。”
“三龙出,百姓安。”
这“大猪”,影射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三龙”,指的是谁,更是路人皆知。
......
大皇子府。
“混账!混账!”
谢景晖暴跳如雷。
把书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那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桌,被他一脚踹断了腿。
“什么天降石碑!”
“什么金光大字!”
“这分明就是那个老三搞的鬼!”
“他是想造反!”
“他是想抢老子的位子!”
“来人!”
“给我去查!”
“把那些造谣生事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那个什么石碑,给我砸碎了!”
“那个道观,给我封了!”
“谁敢再传这些鬼话,一律按谋反罪论处!”
然而。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他越是镇压。
流言就传得越凶。
百姓们在黑羽卫的刀枪下不敢说话。
但回到家里,关上门。
骂得更狠了。
在他们心里。
谢景晖已经成了那个逆天而行的“独夫”。
而谢景明。
则成了那个顺应天命、救民于水火的“贤王”。
......
三皇子府。
与大皇子府的狂躁不同。
这里却是喜气洋洋。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赵先生带着一众谋士,跪在地上。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