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姑姑(2 / 2)

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朝堂上的巨变。

“听说了吗?那个王景昭......哦不,谢景昭,现在抖起来了。”

“是啊,真是没想到,那个草包竟然是皇子!这还有天理吗?”

“唉,这世道真是变了。小人得志啊。”

“你们说,他会不会报复秋世子啊?”

“肯定会啊!当年那场赌约,秋世子可是让他颜面尽失,还在朱雀大街上裸奔呢!”

“这下秋世子怕是有麻烦了。”

大家都在为秋诚担心。

毕竟,现在的谢景昭,可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监国殿下。

而秋诚,虽然是成国公世子,但在皇权面前,终究是臣。

......

此时。

成国公府,清风小筑。

秋诚正悠闲地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腊梅。

他的神色平静,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公子。”

沈月绫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消息确认了。”

“谢景昭确实是宣德帝的私生子。”

“而且......魏忠贤那个老太监,似乎对他言听计从(表面上)。”

“嗯。”

秋诚头也没抬,咔嚓一刀,剪掉了一根枯枝。

“果然是一出好戏。”

“老皇帝这一手,玩得真绝。”

“用一个私生子来当挡箭牌,既堵住了悠悠众口,又不用担心他有什么威胁。”

“毕竟,一个草包,总比一个野心家好控制。”

“公子,现在谢景昭小人得志,肯定会针对您。”

沈月绫担忧地说道。

“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

“准备?”

秋诚放下剪刀,转过身来。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需要。”

“跳梁小丑而已,让他蹦跶。”

“蹦跶得越高,摔得越惨。”

“而且......”

秋诚看向皇宫的方向。

“他现在越是猖狂,越是能把那潭水搅浑。”

“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这位置上坐几天。”

“不用理会他。”

“咱们过咱们的年。”

“告诉桃溪和幼翎,今晚包饺子。”

“天大的事,也没有过年重要。”

虽然秋诚表现得很淡定。

但沈月绫知道,公子的心里,肯定已经有了计较。

谢景昭这个草包上位,虽然荒诞,但却给局势带来了一个新的变数。

而秋诚,最擅长的就是在变数中寻找机会。

“是。”

沈月绫领命退下。

秋诚看着窗外的飞雪。

手中把玩着那枚玉扳指。

“谢景昭......”

“私生子......”

“有点意思。”

“那就让你先替我把这把椅子......捂热了吧。”

......

京城的雪似乎永远也下不完。长公主府内,一片死寂。

往年这个时候,府中早已是张灯结彩,下人们忙碌着挂灯笼、贴窗花,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可今年,整座府邸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连那挂在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雪中都显得那样黯淡无光,透着一股子凄凉。

**听雨轩**,长公主谢青禾的寝居。

屋内没有点地龙,只在软塌旁放了一个紫铜炭盆,里面的银霜炭忽明忽暗,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谢青禾身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寝衣,长发披散,赤着足,手里提着一壶烈酒“醉花阴”,正毫无形象地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飞雪出神。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平日里那种雍容华贵、掌控一切的长公主气场,此刻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一个失去了方向、甚至失去了信仰的可怜女人。

“呵......”

她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不知道是被酒呛的,还是心里的苦。

这一天一夜,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皇兄昏迷不醒,却留下了那般恐怖的后手,用九龙大阵镇压了一切,仿佛在嘲笑所有人的无知。

两个看着长大的侄子,一个被废圈禁,一个被赐死。那是她的亲侄子啊!虽然他们争权夺利,虽然他们变得面目全非,但小时候,他们也曾围在她身边,甜甜地叫着“长公主殿下”。

如今,一个疯了,一个死了。

而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个横空出世的“新监国”。

谢景昭。

那个曾经在京城裸奔的笑话,那个王家的纨绔世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她的侄子?成了这大乾江山的继承人?

“荒唐......真是荒唐......”

谢青禾喃喃自语,手中的酒壶再次举起。

“皇兄啊皇兄......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宁愿把江山交给一个野种......一个草包......也不愿意多看一眼你那两个儿子吗?”

“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就在她准备再次把自己灌醉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长公主殿下,别喝了。”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谢青禾身子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透过迷蒙的泪眼,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俊美无俦的脸庞。

“小......小诚子?”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伸出手,想要去摸摸他的脸,却又怕是自己醉酒后的幻觉。

“你怎么来了?”

“外面......不是都在传......那个野种要对付你吗?”

“你这个时候......不该躲在家里吗?”

秋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温柔地拿下她手中的酒壶,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白狐裘大氅,将她那单薄的身子紧紧裹住。

“天大的事,也没有长公主殿下的身子重要。”

秋诚将她打横抱起,走到软塌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我若是不来,长公主殿下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冻死在这儿?”

感受到那真实的体温,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

谢青禾那根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终于断了。

“哇——!!!”

她猛地抱住秋诚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秋诚......我难受......我心里好难受啊!”

“我想皇兄......我想景晖和景明......”

“我也恨皇兄......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那个谢景昭......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坐那个位置!”

“我一想到以后要向那个野种磕头......我就恶心!我就想死!”

她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

把这几天的恐惧、迷茫、愤怒、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