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谢景昭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是在咒他?
这是在赤裸裸地无视他!
“放肆!太放肆了!”
谢景昭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恶向胆边生。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把秋诚拖出去砍了,以解心头之恨。
“来人!”
“给孤把这个大不敬的狂徒拿下!”
“拖出去!就在这殿门口,重打一百大板!”
“孤今天要让他知道,这皇宫里到底谁说了算!让他把刚才吃的肉都给孤吐出来!”
随着他的怒吼,殿外的几名身穿金甲的金瓜武士立刻就要冲进来。
秋诚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
但他手中的小银刀却微微一顿。
一股凌厉的气机,悄然锁定了他身后的魏忠贤。
他在等。
等这个老太监的反应。
果然。
就在那几名武士即将踏入大殿的一瞬间。
“慢着。”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谢景昭身后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没有半分火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名金瓜武士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只脚悬在半空,硬是不敢落下来。
魏忠贤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看向秋诚,而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谢景昭。
“殿下。”
魏忠贤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谢景昭的耳朵里。
“今儿个是除夕,见血不吉利。”
“况且......”
魏忠贤稍微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传音入密的功夫,冷冷地说道:
“殿下莫不是忘了,咱家下午在养心殿跟您说过的话?”
谢景昭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股冲上脑门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
就在几个时辰前,养心殿偏殿。
魏忠贤一边擦拭着那枚传国玉玺,一边漫不经心地敲打着刚刚登位、有些飘飘然的谢景昭。
“殿下,您现在虽是监国,这位置看着风光,但其实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
谢景昭当时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新蟒袍,不以为然道:“怕什么?孤是父皇的亲儿子,有公公您的九龙大阵护着,谁敢不服?那个秋诚,孤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一定要弄死他!”
“弄死他?”
魏忠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殿下,您知道现在北边是什么情况吗?”
“北蛮三十万铁骑,已经攻破了燕然关,距离京城只有不到八百里了。”
“如今整个大乾,能挡住那群蛮子的,只有一个人。”
“谁?”谢景昭有些心虚。
“成国公,秋荣。”
魏忠贤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忌惮。
“他手里握着十万精锐,那是大乾最后的屏障,也是这江山的保命符。”
“现在全天下的人,包括咱家,都指望着他能得胜回朝。”
“若是他在前线拼命,您在后方杀了他唯一的儿子......”
魏忠贤冷笑一声。
“您觉得,秋荣会怎么做?”
“他会带着那十万大军,直接杀回京城,把您这颗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或者,他干脆放开防线,让蛮子打进来,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所以......”
魏忠贤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桌子。
“在秋荣打赢这一仗、交出兵权之前,秋家的人,尤其是这个秋诚,您不仅动不得,还得哄着,捧着。”
“哪怕他骑在您脖子上拉屎,您也得给咱家忍着!”
“小不忍,则乱大谋。”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谢景昭看着
他恨啊!
他是皇子,是监国,却要受一个臣子的气!
但他也怕。
他怕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秋荣,更怕身后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太监。
“呼......”
谢景昭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终于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挥退了那几个金瓜武士。
“魏公公说得对。”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动刀动枪的,确实有伤天和。”
“秋世子也是性情中人,直爽惯了,孤......孤身为监国,要有容人之量。”
“这件事,就算了。”
听到这话,满朝文武都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新主子虽然草包,但好歹还听劝,没当场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