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工部(2 / 2)

“海棠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会有十名高手易容成新招募的侍卫,明日混进宫来。”

“很好。”

秋诚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深邃的后宫方向。

那里,红墙黄瓦,层层叠叠,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又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公子,您真的要住在这儿?”

小太监有些担忧。

“这里到处都是魏忠贤的眼线,还有那个九龙大阵......”

“既来之,则安之。”

秋诚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虽然天气很冷,但他心中的火热却在升腾。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紫禁城的秘密,我一定要亲手揭开。”

“而且......”

秋诚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养心殿偏殿,仿佛能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监。

“那老家伙想拿我当人质,牵制我爹。”

“但他忘了。”

“最锋利的刀,若是握在自己手里,那是杀人的利器。”

“若是放在枕头边......”

“那是会割断自己喉咙的。”

秋诚迈开步子,朝着他今后的住所——豹房走去。

那里,将是他在这深宫之中的据点。

也将是这场权力游戏中,最重要的一个棋眼。

“谢景昭,魏忠贤。”

“咱们的游戏......”

“正式开始了。”

......

养心殿偏殿。

魏忠贤听着手下龙影卫的汇报。

“你是说......他很高兴地接了旨?而且还谢了恩?”

“回公公,是的。秋世子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呵。”

魏忠贤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

“有点意思。”

“看来,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更......狂妄。”

“他是想借此机会,探查九龙大阵的秘密啊。”

“公公,要不要......”

旁边的龙影卫统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

魏忠贤摇了摇头。

“让他查。”

“这九龙大阵,乃是太祖所留,集天地造化,岂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看透的?”

“除非他是陆地神仙,否则......进了这笼子,就别想再飞出去。”

“传令下去。”

“盯着他。”

“只要他不靠近养心殿正殿,不触碰那个禁忌......”

“就由着他折腾。”

“咱家倒要看看,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能在这紫禁城里,翻出什么浪花来。”

“是。”

夜色深沉。

紫禁城的红墙上,掠过几只寒鸦。

而在那北地的边关,战鼓声却在风雪中隐隐传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

### 第七十三章:惜别离工部暖寒,西风烈红袖以此情

正月初一,元旦。

京城的雪虽然停了,但这化雪的日子,比起下雪时还要冷上几分。寒风像是带着钩子,顺着领口、袖口往骨头缝里钻,把这座刚刚经历过血腥洗礼的皇城冻得瑟瑟发抖。

工部衙门,这座平日里充满了叮叮当当敲打声和争吵声的官署,今日却显得格外安静,甚至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萧瑟与凄凉。

按理说,正月初一衙门休沐,除了留守的小吏,官员们都该在家团圆守岁,或者走亲访友,互道一声“新禧”。

但今天,工部后堂的“格物司”,却挤满了人。

地龙烧得不旺,屋子里有些清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锯末的味道。

秋诚穿着一身工部员外郎的官服——这身官服他穿了一年,虽然品级不高,却是他在京城最“干净”的一段时光的见证。此刻,他正站在那张堆满了图纸、木屑和各种奇形怪状模型的长桌前,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这间屋子,是他这一年来待得最久的地方。

在这里,他改良了黄河的水利图纸,设计了新式的连弩,甚至还无聊地发明了一种能自动摇扇子的机械椅。

“世子爷......您......您真的要走啊?”

说话的是工部侍郎张子正。这位平日里以“倔驴”着称、连尚书大人的面子都不给的老头子,此刻却红着眼圈,胡子都在颤抖。

他手里紧紧攥着秋诚刚刚递给他的一卷图纸,那是秋诚连夜画出来的《京城地下排水系统改良图》。

“是啊,张大人。”

秋诚笑了笑,将一只精致的木雕小狗收进盒子里。

“圣旨都下了,监国殿下‘看重’我,让我去宫里当差,护卫禁宫安全。这可是‘皇恩浩荡’,我哪敢不走?”

说到“皇恩浩荡”四个字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什么皇恩浩荡!那是羞辱!是流放!是把您往火坑里推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主事,名叫李思,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手。

“谁不知道那个......那个新监国安的什么心!”

“让堂堂国公世子,也是咱们工部最惊才绝艳的大才子,去给那帮太监看大门?去跟那些阉人混在一起?”

“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李思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恐惧,“宫里现在就是个绞肉机!大皇子废了,三皇子死了,那个谢景昭就是个疯子,背后还有魏忠贤那个老妖怪。”

“世子爷,您这一去,那就是羊入虎口啊!”

“嘘——!慎言!慎言啊!”

张子正吓了一跳,连忙捂住李思的嘴,警惕地看了看门外。

“小李子,你不要命了?现在满大街都是黑羽卫和龙影卫的眼线,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思扒开张子正的手,一脸的悲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掉脑袋就掉脑袋!这世道,黑白颠倒,人鬼不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自从那个私......那个监国上位以来,搞得朝堂乌烟瘴气。咱们工部好不容易在世子爷的带领下,干了几件实事,修了堤坝,造了新式农具。眼看着明年春耕就能用上了,结果呢?”

“结果他一道旨意,把世子爷调走了!还要把咱们工部的银子挪去修什么‘逍遥宫’!”

“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到动情处,李思竟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其他的同僚们,一个个也是垂头丧气,面露悲色。

这不仅仅是为了秋诚,更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这摇摇欲坠的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