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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风眼听澜,残火种因(2 / 2)

她将全部残存的意志与感知,凝聚成一道**细若游丝、却无比凝练坚韧的“意念之针”**,如同最高明的针灸大夫,朝着那个在“灵枢目”视野中、如同暗红色纠结线团的“结节”,**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刺”了过去!**

“嗤——”

并非真实的声音。

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状态”发生剧烈接触、摩擦、试探时,在更高维度产生的“概念涟漪”**!

瞬间,凌玥感到自己的“意念之针”,如同刺入了一片**由无数破碎的“理想”、“挫败的尝试”、“对民众‘愚昧’或‘善变’的怨恨”、“以及更深层的、对自己无法找到‘药引’与‘药炉’的无能狂怒”**所构成的、粘稠而滚烫的“意识沼泽”!

无数破碎的画面与情绪,顺着“针”反向冲击而来:

——一位白衣士子,站在高台之上,对着台下麻木的民众慷慨陈词,试图唤醒他们,台下却反应寥寥,最终士子吐血昏厥,眼中尽是绝望。

——一位将军,试图以军法整顿吏治、凝聚民力,却最终引发更大混乱,自己身败名裂,在狱中刻下“民心如水,难载舟,亦易覆舟”的血字。

——一位隐士,穷究天人,设计出精妙的“乡约”与“互助”制度,却在推行时被胥吏扭曲、被豪强利用,最终变成盘剥的新工具,隐士大笑三声,投崖自尽……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所有试图“汇聚民心”、“引导生机”的努力,最终都化为更深的绝望与新的问题!

这片“结节”中蕴含的负面情绪与失败认知,如同最猛烈的毒火,顺着“意念之针”,疯狂地灼烧、侵蚀着凌玥的意识!

“呃啊——!”

凌玥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摇摇欲坠,淡金色的血液从眼角、耳中流出更多。

但她握“针”的手(意志),没有丝毫颤抖。

她没有试图去“扑灭”这些毒火,也没有被其中的绝望淹没。

她只是**将自身那“倾听”与“共鸣”的频率,顺着“针”,持续不断地、温柔而坚韧地……“注入”这片“意识沼泽”的深处**。

如同一位医者,向化脓的伤口,注入温和的清洗药液。

不是为了立刻治愈。

只是为了**稀释脓液,缓解灼痛,并为后续可能的清理……创造一丝极其微小的“空间”与“可能”**。

她的“共鸣”,在说:

“**我听见了你们的失败。**”

“**我感受到了你们的痛苦与不甘。**”

“**我也在寻找那条路……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再想一想?**”

这共鸣,微弱,却持续。

渐渐地,那狂暴反噬的“毒火”,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减弱与迟疑**。

仿佛那无数失败者的绝望残响,第一次“听”到了某种**不是来“教训”、“反驳”或“利用”他们,而是来“承认”和“分担”他们痛苦的声音**。

虽然这声音如此微弱,如此不同,甚至可能只是错觉。

但就在这一丝“迟疑”出现的瞬间——

凌玥的“灵枢目”,骤然捕捉到了!

在那片暗红色“意识沼泽”的最核心,被无数失败情绪重重包裹之处,竟然**残留着一小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淡金色的“火星”!**

那不是绝望,也不是疯狂。

那是一缕**所有尝试者,在最初开始他们的“医治”时,都曾拥有过的、最纯粹的……“希望”与“理想”的……最后残烬!**

是那个白衣士子登台前,眼中对“唤醒”的期盼。

是那位将军整顿前,心中对“清平”的向往。

是那位隐士设计制度时,脑海中对“大同”的构想……

它们被无数次的失败与打击掩埋、践踏、几乎熄灭。

但它们……**从未彻底消失!**

凌玥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或许,真正的“药引”……**

**根本就不是某种外在的“奇物”或“妙法”。**

**而是这些深埋在无数失败与绝望之下,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的……“最初理想”的残烬!**

**而“药炉”……**

**或许也不是某种现成的、完美的制度框架。**

**而是一个能够**容纳、保护、并引导这些微弱“残烬”重新聚合、发光、并互相滋养的……“环境”或“过程”**!**

这个明悟,如同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但此刻,她已无力进行更深的思考。

与“失败结节”的接触,消耗了她最后的心力。那“意念之针”开始变得虚幻、不稳。

而整个“碎片星云”似乎被她这番举动彻底激怒,更多、更狂暴的“信息风暴”正在汇聚,朝着她这个“异常点”碾压而来!

石头和白狼的防护,已经达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溃。

凌玥知道,必须立刻撤离!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那一缕关于“残烬”与“药炉”的明悟,连同那点“连接”感悟,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然后,猛地抽回了“意念之针”!

“哇——!”

一大口淡金色的、蕴含着灵魂本源力量的血,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消散的金芒。

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石头眼疾手快(尽管他看不见),一把将她揽住。

白狼长嗥一声,拼尽最后力量,银光猛地一涨,暂时逼退了最前沿的风暴触须!

“走!”

石头低吼,抱着几乎昏迷的凌玥,凭着对来路方向的模糊感知,朝着玉简之门的方向,踉跄却坚定地冲去!

白狼紧随其后,断后护卫。

在他们身后,那被短暂“刺探”过的“失败结节”,似乎还在微微波动,其中那点淡金色的“残烬”,仿佛……**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丝**。

而整个“碎片星云”,则在短暂的凝滞后,发出了更加狂暴、仿佛被亵渎般的无声咆哮,但似乎……**暂时失去了对那个“异常点”的精准锁定**。

石头抱着凌玥,撞开了重新显化、却已变得极其不稳定的玉简之门。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回了书架阶梯的平台。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将那片疯狂的“碎片星云”彻底隔绝。

苏云澜,依旧静静地站在壁龛旁,淡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浑身染血、昏迷不醒的凌玥,以及几乎力竭的石头和白狼。

他的目光,在凌玥眉心那渐渐黯淡的“灵枢目”光晕,以及她唇角残留的、淡金色的灵魂血渍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来,你不仅‘听’到了噪音……”

“**还试图……给‘噪音’本身……‘扎了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