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锁龙台”更是绝险之地,是“锈蚀”与“龙气”正面交锋的绞肉机。
不去,则可能错过太子最后的时间窗口,也失去了获取最关键“生机样本”与验证“药方”对“锈蚀”效果的机会。
凌玥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依旧静坐的石头,和沉睡的白狼。
石头的耳朵,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白狼的银眸,也在眼皮下轻轻转动。
他们醒了,或者说,一直保持着某种深度的警醒。
石头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依旧没有焦距,却仿佛沉淀了更多的、无法言说的“重量”。他没有看凌玥,也没有看苏云澜,只是“望”向虚空,声音嘶哑而平静:
“你去哪,我去哪。”
白狼也站起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银眸清澈地看向凌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在说“准备好了”的呼噜。
无需多言。
守护,是他们的本能,也是他们的道。
凌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面对前路艰险的寒意。
她转回头,看向苏云澜,目光坚定:
“确定。”
“**真正的‘药’,必须在最险恶的‘病灶’处试炼,才能知道它有没有效,以及……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请舅舅,为我们指明路径,并……提供必要的‘防护’与‘指引’。”
苏云澜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沉默却如山岳般的石头,以及灵性非凡的白狼。
许久,他嘴角似乎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
“很好。”
“那么,今夜子时,我会在‘古今阁’地下一层的‘枢机室’等你们。”
“我会为你们暂时打开那条‘路径’,并提供一些……应对‘规则动荡’与‘锈蚀’的‘临时防护’。”
“但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淡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凝聚:
“**那条路,一旦踏上,便无法回头。**”
“**‘锁龙台’上,你们不仅要面对‘锈蚀’和可能被惊动的‘玄蛇卫’,更要面对……太子殿下体内,那被‘锈蚀’与绝望折磨了太久、可能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的……‘龙魂’本身。**”
“**他,可能不再是‘病人’,而是……另一个‘病灶’,甚至‘病原体’。**”
“**你们的‘试药’,很可能不是‘治疗’,而是……一场更加凶险的‘战斗’。**”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静室中,一片寂静。
只有玉钟乳的光晕,在无声流淌。
凌玥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头和白狼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石头坚实的手臂上,又抚摸了白狼光滑的头顶。
然后,她抬起头,迎向苏云澜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医者之道,从无‘反悔’二字。**”
“**只有‘诊断’,‘施治’,以及……承担一切后果。**”
“**今夜子时,枢机室见。**”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亦步亦趋的决绝**。
仿佛不是在决定一次冒险的诊疗。
而是在立下某种……关乎道途与生命的誓言。
苏云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然后,他转身,缓步离开了静室。
门,无声地关上。
静室内,只剩下凌玥、石头和白狼,以及玉光下,那越发清晰、也越发沉重的……即将到来的子时。
凌玥走到静室唯一的矮窗前(如果那能被称为窗的话——它更像一个开在玉壁上的、通向另一片虚空的光孔)。
透过光孔,她“望”向外面那无边无际的、由知识与失败构成的“峭壁”,以及更深处,那片潜藏着“碎片星云”的黑暗。
然后,她又“望”向怀中,那枚依旧微微发热、指向母亲沉睡之地的黑玉印记。
最后,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投向了那座被“锈蚀”与黑气笼罩的东宫。
“石头,小白。”她轻声开口,仿佛在自语,又仿佛在诉说,“这一次,我们要治的‘病’……可能会很痛,很危险。”
“甚至,我们自己也可能会变成‘病’的一部分。”
“你们……怕吗?”
石头沉默地摇了摇头。
白狼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凌玥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沉重,却也有一种**燃烧般的明亮**。
“那就,让我们一起去看看——”
“**这所谓的‘绝症’里面,到底藏着怎样一副……‘脏腑筋骨’。**”
“**也看看,我们这点微末的‘药’,到底能不能……在那片‘锈蚀’的废墟上,点起第一簇不一样的‘火’。**”
夜色,在“古今阁”外无声降临。
而一场关乎文明病灶、个人命运、以及崭新医道的“终极试药”,即将在子时的钟声里,拉开它凶险莫测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