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痛苦、也极其危险的过程。
每一次“引导”那缕微弱的“异样血液”去触碰“锈蚀”,都会带来**如同用烧红的铁钎刺入灵魂般的剧痛**,以及**“锈蚀”之力被惊动后的、更加狂暴的反扑**。
有好几次,她差点因为这反扑,彻底失去那缕“异样血液”的控制,意识也险些再次被拖入黑暗。
但她**挺住了**。
依靠着“同心结”那越来越微弱的温暖,依靠着心脏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微光”,更依靠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属于“医道圣徒”的……“求知欲”与“责任感”**。
她必须了解“锈蚀”。
她必须了解被“锈蚀”改造后的身体。
她必须……找到那条“绝路”上,或许存在的、唯一的“岔道”。
时间,在冰冷、剧痛与专注的“内视”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凌玥的“意识探针”,终于**触碰到了右臂**。
那只已经彻底失去感觉、仿佛不属于她的、青黑色结晶覆盖的右臂。
当她的意识,带着那缕“异样血液”,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右臂那如同**金属废墟**般的内部时——
她“看”到了。
右臂的“锈蚀”,远比身体其他部位**更彻底、更“纯粹”**。
骨骼、肌肉、血管、神经……几乎全部被**转化**为了一种**暗青色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内部结构极其致密却充满奇异美感的……“未知物质”**。
它坚硬无比,却也沉重无比。它似乎还保留着基本的“结构”和“功能”,但其运作的“能量”与“逻辑”,已经**完全被“锈蚀”之力取代**。
这是一条**完全“锈化”的肢体**。
但,就在这“纯粹锈化”的核心,在那仿佛臂骨中央的位置——
凌玥“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米粒般的“光点”**。
那光点的颜色,是一种**极其暗淡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凌玥的意识一靠近,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无比虚弱的……共鸣**。
那是……《安世谣》的韵律!
是她在彻底催化“锈蚀”前,强行融入右臂、试图“引导”的那部分韵律碎片!
它们没有被彻底“锈蚀”吞噬、消磨掉!
它们被**逼到了绝境**,被压缩、被碾碎,却**如同最顽固的种子,在这片“纯粹锈化”的绝地中央,以最后的力量,形成了一个微小的、自我封闭的……“韵律核心”**!
这个“韵律核心”太弱了,无法影响整条右臂,甚至无法向外传递任何波动。
但它就像一棵**埋在铁锈荒漠最深处的、即将彻底干枯的……种子**。
一颗,由“医道”与“古韵”构成的种子。
凌玥的意识,停在了这个微小的“韵律核心”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怆、震撼与……一丝渺茫希望的情绪**,如同解冻的春水,**第一次**,冲破了那层冰冷的“认知”外壳,**淌过了她近乎锈死的心田**。
她的“道”,她的“传承”,即使在她将自己推向“锈蚀”深渊的最深处,也没有放弃她。
它们以这种最卑微、最顽强的方式,**在她的“毁灭”中,留下了一线……“重生”的可能**。
眼泪,应该流下。
但她锈蚀的眼睑,流不出泪水。
只有心脏深处那点“微光”,**似乎随着这股情绪的激荡,微微明亮、温热了一瞬**。
她知道了。
她接下来的“治疗”方向,不再是徒劳地对抗全身的“锈蚀”。
而是——**以这具“锈蚀之躯”为“熔炉”,以心脏的“微光”和那缕“异样血液”为“薪柴”,去……“温养”和“唤醒”右臂深处,那颗即将熄灭的“韵律核心”**。
她要在这片由“死之极致”构成的荒漠里,**重新点燃第一簇……属于“生”的、微弱的火苗**。
哪怕这火苗,最初可能只能照亮她自己这具残破的躯壳。
但火苗,就是火苗。
它意味着……**“绝路”之上,或许,还有“路”**。
凌玥的意识,缓缓退出了右臂。
她开始调动全部的心神,不再去“绘制病理地图”,而是**将所有意识,沉入心脏深处那点“微光”**。
她要像最虔诚的守护者,最专注的医者,去**呵护、去壮大**这一点光。
然后,用这光,去**喂养**那颗埋在铁锈深处的种子。
这个过程,会比之前的“内视”更加缓慢,更加艰难,也更加……看不到希望。
但她必须做。
因为,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治疗”。
也是她作为“医道圣徒”,在自身沦为“重症病患”后,**向“道”发出的、第一次……卑微而倔强的……“自救”尝试**。
她闭上(其实从未睁开)的“眼”。
将所有感知,所有意念,所有残存的“生”之渴望,都**沉入**了心脏那点微光。
等待着。
忍受着。
**孕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