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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我即药方 何须囚床(2 / 2)

而凝视,本身即是一种力量。

一种**定义**的力量。

当她以“医道”之眼,将“锈蚀”定义为“恶疾”,将自身处境定义为“重症”,将整个“寂灭基座”系统定义为“一个巨大而笨拙的‘生命维持/数据采集装置’”时……

某些东西,开始改变了。

不是外部的改变。

是内部的、认知层面的、**根本性的重构**。

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与**掌控感**并存。

她依然被锁链束缚,依然在承受锈蚀,依然无法动弹。

但她的“意识”,她的“医道”,却仿佛升腾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这具名为“凌玥”的、正在发生复杂病理变化的“病体”**。

她与自身的痛苦之间,隔了一层冰冷的、透明的、由绝对理智与专业认知构成的……**医用玻璃**。

她知道痛苦就在那里,却不再被它灼伤。

她感受着侵蚀的蔓延,却如同在研读一份异常详尽的危重病例。

甚至,当她“内观”到右臂深处,那枚“道种”在寂静中,悄然抽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嫩绿如初生柳芽的“规则嫩芽”时,她心中泛起的,也并非喜悦或希望。

而是一种……**了然的确认**。

“果然。”她的意识泛起微澜,“在‘锈蚀’这种极致‘消亡’规则的持续高压刺激下,‘生’的规则,会本能地尝试‘变异’,尝试寻找新的、能在此环境下存续的……**表达形式**。”

“这枚‘道种’,这新生的嫩芽……并非《安世谣》的简单延续。”

“它是……**适应了‘锈蚀’环境的、新的‘生机规则’变种**。”

“是疾病压力下,生命自发的……**进化**。”

这个发现,让她“注视”那嫩芽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也更加……**审慎**。

如同一位药师,在荒野中发现了一株前所未见的、可能具有剧毒也可能有奇效的……**变异药草**。

她需要观察,需要分析,需要理解它的全部性质。

而不是贸然使用。

也正是在这种极致冷静的观察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外部的“杂波”**。

那杂波,并非通过心口的数据接口传来。

也非来自身下的寂灭基座。

而是……**仿佛直接在她“医道”的感知领域中,漾开的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以及……**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熟悉的焦灼**。

是……**石头**?

是那枚“梅花铜符”的波动?还是他血脉中“秩序道印”的共鸣?

这缕波动微弱到几乎只是幻觉,一闪而逝。

却像一枚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凌玥此刻那层由绝对理智与专业认知构筑的、冰冷的“医用玻璃”。

“嚓——”

一声只有她灵魂能听见的、轻微的碎裂声。

那抽离的、俯瞰的、如同神只般冷漠的视角,瞬间动摇。

“病体”的痛苦,“标本”的屈辱,“囚徒”的无力,“实验体”的荒谬……所有这些属于“凌玥”个人的、鲜活的、滚烫的感知,如同被堤坝阻拦许久的洪水,轰然冲回她的意识。

冰冷的神性褪去。

属于人的温度,带着刺痛,重新流淌在每一寸被锈蚀的“存在”之中。

她猛地“惊醒”。

从那种极致沉浸的“医道观察者”状态,跌回这具被禁锢、被侵蚀、被观测的、属于少女凌玥的沉重躯壳。

心脏处的“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频率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右臂的“道种”嫩芽,似乎也瑟缩了一瞬。

心口的数据接口,立刻传来一阵稍显急促的“规则共鸣”,仿佛监测系统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异常波动”。

凌玥几乎是在瞬间,凭借着医者对身体本能般的掌控力,以及方才那种“观察者”状态遗留下的冰冷余韵,强行将所有的“人”的波动压下。

让心脏微管恢复平稳。

让道种嫩芽重归寂静。

让自身的全部频率,再度完美地契合那“温顺锈化”的预期曲线。

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

监测系统的共鸣,重新变得规律而平稳。

但凌玥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石头那缕微弱到极致的波动,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涟漪终会平息,但石子已沉入水底,再也无法忽视。

它提醒了她两件事:

第一,她并非真正的、无情的“观察之眼”。她是凌玥,她有要守护的人,有未践行的诺言,有属于“人”的眷恋与牵挂。这或许是她最终不会被“医道”彻底同化、变成另一种意义上“非人存在”的……**最后锚点**。

第二,石头还“在”。他还在寻找,还在努力,哪怕可能同样身陷险境。而他们之间,那源于“梅花铜符”或更深层羁绊的微妙联系,似乎……**能一定程度上,穿透这“寂灭基座”的屏蔽与监测**。

这联系微弱如风中残烛,却真实不虚。

它是一条线。

一条可能……**通向外部**的线。

凌玥重新“沉静”下来。

但这一次,她的“沉静”之中,不再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观察”。

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属于“凌玥”的……**等待**。

与**计算**。

她继续着她的“内观”与“诊断”,继续完美地扮演着“温顺的实验体”。

但同时,她分出了一缕最幽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心神,如同守护最脆弱的新生血管一般,**守护着、感应着那可能再次传来的、来自石头的波动**。

她在等待下一次“涟漪”。

她在计算这“涟漪”的规律、强度、可能蕴含的信息。

她在思考,如何利用这微弱到极致的外部联系,在这铜墙铁壁般的囚笼与监测之下,完成一次……**不可能的“里应外合”**。

医者,不仅要会诊断,会开方。

在必要的时候,也要懂得……**如何与病患(哪怕是自身)合作,如何利用一切可能的条件,包括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偶然”与“意外”,去争取那一线生机**。

身下基座,依旧冰冷坚硬。

九根锁链,依旧源源注入着死亡的规则。

心口的接口,依旧冰冷地共鸣着,上传着关于“标本甲七十九”的一切数据。

但在这一切的深处。

一粒微尘般的“变数”,已然埋下。

凌玥闭着眼(如果能称之为眼),意识沉在锈海与韵律交织的深处。

外表,是完美的、逐渐走向终点的“共存态模型”。

内里,是一场寂静的、关乎存在与意义、守护与医道的……**无限复杂诊疗**。

她在等待。

她在准备。

她,既是药方,何须囚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