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收回手,按在自己胸口,那枚铜钱所在的位置,也按在更深处,那名为“守护”的基石之上。
“而我,”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性,“做那扫清一切遮挡你光芒的‘**执剑人**’。你的背后,你的左右,凡你目光所不及之处,凡有阴翳试图沾染你光芒之处……”
他顿了顿,仿佛在用尽所有的力量,楔入一个永恒的誓言:
“**皆是我**。”
不是“有我”,是“**皆是我**”。他将自己的一切——武力、势力、生命、存在意义——彻底化为她“道”的延伸,化为守护这份“道”纯净与前进的、绝对的“环境”本身。
凌玥怔住了。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无声却磅礴的壁垒彻底隔绝在外。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却在此刻为她构建了一个无限安全与自由的“概念疆域”的男人,眼眶猛地一热。
她没有让泪水落下,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连同这誓言,一起刻入自己的“道”则之中。
“好。”她用力点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澈与坚定,“以此为约。”
道标与执剑人。医道与守护。在这一刻,于京郊驿站简陋的房间里,在月光与夜风的见证下,完成了超越世俗情爱、直抵存在本质的终极共鸣与分工。
约定既成,室内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清,那股沉滞的恐惧感烟消云散。然而,就在凌玥心神最为澄澈、与灵泉联系也最为紧密的刹那——
她贴身收藏的、那块来自前朝秘库的青铜器碎片,**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那并非物理的热度,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充满“异质感”的灼烧。仿佛碎片内部某个沉寂万古的“开关”,被刚才“立约”时,两人灵魂共鸣所迸发出的、某种极高纯度的“信念之力”……**无意中触动了**。
“呃!”凌玥闷哼一声,捂住心口,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玥?!”石头一步上前,扶住她肩膀,眼神锐利如鹰。
凌玥摆摆手,强忍着那诡异的灼痛,集中全部心神,顺着青铜碎片的“异动”,再次将感知投向京城方向,投向那“病龙”龙头深处、缠绕最浓“岁月枯”黑气的核心……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病气”感知。
在灵泉与青铜碎片的双重“共振”下,她的“视界”骤然穿透了那层层污浊的黑气,如同最精密的手术探针,刺入了那腐烂龙首的最深处!
然后,她“看”见了。
在那象征皇权与国运核心的、最污秽的病灶内部,并非只有玄国公的阴谋与“岁月枯”的毒力。
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一个……**“东西”**。
它冰冷、光滑、呈现绝对规则的几何多面体形态,表面流淌着非世间任何材质的光泽。它无声地运转着,散发着一种与当前世界所有生命波动、能量规则、乃至“气运”概念都**格格不入的、绝对的“有序”与“疏离”**。
它不像活物,更像一个……**被精心放置、正在持续执行某种“指令”的“外来器械”**,或者一个不断向外发送着某种冰冷“坐标”的**“信标”**。
而“岁月枯”那腐蚀一切的毒力,似乎正是以这个“异物”为核心,源源不断地滋生、扩散出来,如同……**这个“异物”排出的、污染此方世界规则与生命的“代谢废物”**!
凌玥猛地收回感知,踉跄后退一步,被石头牢牢扶住。她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与……**认知层面的巨大震颤**。
“那……那是什么?”她喃喃道,声音干涩,“京城龙气的‘病’,根本不是普通的毒或者阴谋……那里面,有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它……它才是‘岁月枯’的源头?”
石头听不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具体含义,但他从凌玥那近乎恐惧的震颤中,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预计。他扶稳她,目光投向窗外黑暗中的京城轮廓,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欲斩妖除魔的古剑。
青铜碎片的热度缓缓退去,恢复冰冷。
驿站的灯火在风中明灭。
凌玥握着依旧残留一丝异样温热的青铜碎片,石头的手稳如磐石地扶着她。
一个握住了指向“病症根源”的、灼热而惊悚的宇宙谜题。
另一个,擦亮了欲斩开“一切阻碍”(无论这阻碍来自人间,还是来自天外)的、冰冷而坚定的锋芒。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四野。
远方,皇都巨大的阴影,在渐起的晨雾中,如同一个知晓访客将至、缓缓睁开冰冷眸子的……
**非人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