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御书房内所有人都震惊了。
阿灵阿急道:“皇上三思!皇……”
康熙冷冷瞪了他一眼,阿灵阿立刻不敢再说。
“朕……已经圈禁了三个儿子,不想再失去更多了!”
众臣低头默然,他们从没见康熙如此直露情感,这位一向威严的帝王,此刻只是一位伤心的父亲。
良久,康熙平静下来,语气恢复以往的威仪,正言厉色道:
“储君人选,朕心中自有考量。待朕百年之后,必会留下传位诏书,置于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届时,你们自然会知道是朕的哪位儿子承继大统!”
他再次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但在朕有生之年,任何人不得再议立储之事!如有违令者——按结党营私论处!”
口谕既下,满朝肃然。
康熙看着跪满一地的臣子,心中涌起一抹复杂和疲惫。
他知道这旨意必然会引发更多的猜测和争斗,但至少能暂时压制明面上的争夺。
“衡臣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跪安退下,御书房内顿时只剩康熙和张廷玉两人。
康熙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问道:“衡臣,你说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张廷玉躬身,思索片刻道:“皇上圣明独断,也是为了江山社稷计,为诸位皇子计。”
康熙闻言苦笑:“圣明?朕若是圣明,何至于与保成父子相疑至此?”
转身,眉头紧锁:“衡臣觉得,朕今日这番话,能保几年朝堂安宁?”
张廷玉斟酌用词,沉声道:“至少三五年内,明面上无人敢再议立储。但暗地里的动作,恐怕只会更多……”
“朕知道,但朕要的就是这个局面,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别想独大。”
既然他决定不再明立太子,自然要对所有对皇位有心之人考量一番。
这场夺嫡的最后胜出者,必得是最有能力、最有耐力、也最懂得隐藏野心的那一个。
八贝勒府中,胤禩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他俊朗的面容因震惊而扭曲:“不再立太子?皇阿玛真这么说?”
阿灵阿躬身道:“千真万确,皇上在御书房明言,今后严禁再议立储之事。”
胤禩闻言跌坐在太师椅上,这么多年,他四处活动,结交大臣,本以为太子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谁知康熙这一道旨意,就让他所有的计划都化为泡影!
“九爷、十爷到——”
胤塘和胤?急冲冲走进屋内,面色同样难看。
“八哥,这可如何是好?”十阿哥刚踏进门就开口嚷道“老爷子这旨意分明是冲你来的!”
胤塘合上手中的折扇劝慰道:“八哥不必过于忧虑。皇阿玛虽明言不立太子,但江山社稷总要有人继承,只要咱们暗中经营,静待时机……”
“等?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胤禩突然爆发,一拳锤在桌案上:“我们为了那个位置苦心经营了十余年,难道就这样前功尽弃?”
他手中一掷,杯子又碎了一个……
良久,胤禩渐渐平静下来,眼神重归冷静。
“你们说的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皇阿玛这是在试探,看谁最先按耐不住。”
他冷笑一声:“那我们就让他看看谁才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