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内,一白发老者正在捣药,见胤祥进来,头也不抬:
“不是说了,明日再来,何以深夜到此,扰人清净。”
胤祥躬身行礼:“麦神医恕罪,在下实在是有急事相求。”
麦神医这才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胤祥,淡淡说道:“你这腿疾虽重,却不致命,何来的急事?”
胤祥这才将为小侄子求医的事情详细道来,并说了弘昼的病情症状。
“信上病症有时限性,侄儿病情确实凶险,还请麦神医出手相救,我相信雍亲王府定有重谢!不会亏待先生!”
麦神医闻言冷笑:“雍亲王府?好大的地方!可惜老朽一介布衣,居于深山老林之中,游走于四海,恐怕高攀不起。”
胤祥急忙道:“先生医者仁心,孩子是无辜的。刚才是我表述不当,冒昧了先生。
若神医不愿与王府有所牵扯,可说是为我诊治,我来安排人员将您送入王府。”
麦神医知道面前的人,态度谦和,虽身份不俗,却没有一点架子。
听徒弟麦穗讲此人近期已经来庐探寻了他多次,皆空手而归,离去之时虽面露惋惜却无愠色。
他本意是明日再考究此人一番,才决定是否医治的,如今……
麦神医目光锐利的看着胤祥:“你可知,你的腿疾若再不治疗,最多三年五载,你就会瘫痪在床上,甚至直接影响寿命?”
胤祥坦然而平静地说道:“知道,病况至今恐怕已经影响了寿数,就算治好了,也就是多活些年罢了。
可那孩子才四岁,人生还尚未开始。若是能以我这一条残腿,换他一生安康,也值当了。”
麦神医闻言,沉默良久,叹息一声:“若我说,你与他之间,老朽只能救一个,你待如何?”
胤祥眼中闪现一丝亮光,毫不犹豫地弃了拐杖,忍着剧痛跪倒在地,行了一礼郑重道:
“求先生救救孩子,我愿意以性命担保,只要麦神医出手相救,雍亲王府绝不会追查神医的来历,且事后去留,任凭您本人的意愿和自由!”
麦神医眼中闪过动容之色,他行医数十载,见惯了高门权贵之间互相倾轧,天潢贵胄之间自私自利,背德离心……
却不想今日却遇见一个愿意为了侄儿放弃治疗机会的皇子!
“起来吧。”
麦神医叹了口气,捡起拐杖,双手把胤祥扶起来:“你的腿疾,我治了。那孩子,我也会去看看。”
胤祥惊喜地抬头看向麦神医:“多谢老先生出手相救!”
“莫急着谢老朽。”
麦神医摆手,拉过胤祥的手腕搭了下脉搏,严肃道:
“你这腿疾已是鹤膝风中期,以老朽之力,虽能缓解,但也无法根治,不过……保你几年如常人般行走还是无碍的。
老夫还有个要求,治疗期间,你需要按时服药并安心静养,不能烦躁忧郁,不能长途跋涉,直至腿部消肿。
此次消肿后,你若日常安心调理,可保你十数年内无大碍,但若再因积劳或是情绪上的问题引起腿疾,复发到影响行走困难的地步……届时即便是华佗在世,也不过余三五载的寿数了。你可明白?”
胤祥再次忍痛叩谢道:“我明白,多谢神医告知,吾会配合治疗。”
麦神医扶起他:“罢了,看你一片赤诚之心,老朽就破例一次。”
他对内室的徒弟麦穗道:“收拾东西,我们天亮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