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是要逼他妥协,但却从未想过,要将他逼死!
他是皇帝,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乌雅氏,岂不成了爱新觉罗家族的罪人?!
一种混杂着心痛、无奈和恐惧的复杂情绪,交织在心头,攫住了她。
纠结之间,那拉氏已跪倒在胤禛身边,对着太后乌雅氏泣声道:
“皇额娘!您就看在皇上这片至诚至孝的份上,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用些膳食吧!皇上乃一国之君,万金之躯,若长跪于此,龙体有损,您让臣妾们如何自处?让天下百姓如何是好啊!”
珈宁也立刻跪下来,对着胤禛轻声恳求道:“皇上,您也快起来吧!您与太后,母子连心,何至于此啊!”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太后,一动不动。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乌雅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她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皇帝……传……传膳吧……”
轻轻一声,如同赦令。
那拉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几乎喜极而泣,连忙叩头:“是!是!臣妾这就去传膳!”
她赶紧起身,吩咐殿外候着的宫人。
珈宁拉了拉胤禛的手:“皇上,您也快起吧”
雍正依旧跪在那里,没有起身,只是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
他叩首行了一礼,沉声道:“儿子陪皇额娘用膳。”
这场惨烈的绝食抗争,表面上以皇帝的“胜利”告终。
然而,母子之间那深刻的裂痕,非但没有弥合,反而因这极端的方式,变得更加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太后心中的死结,没有解开,反而缠得越来越紧。她原本因康熙离去而沉痛的心,又因十四阿哥圈禁守陵死了大半。
虽然开始进食,但因郁结于心,乌雅氏人却迅速憔悴下去,精神也越发不济,没几日便病倒了。
起初只是风寒咳嗽,但病情很快加重,缠绵病榻,日渐消瘦。太医院太医轮番诊治,汤药不断,却始终不见起色。
“皇额娘,您该吃药了。”
“吃这么些劳什子的苦药,一点用都没有,拿下去吧。”
珈宁一脸为难,她知道没用,心病还需心药医,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硬劝:
“您多少喝一点点,能好受些。”
“哀家说了,拿走!”
乌雅氏的声音嘶哑而激动:“这些苦水,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哀家不想活了……”
“怎么回事?”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传来。
珈宁回头,看到胤禛的身影出现在殿内,他显然刚刚下朝,连朝服还未更换,
珈宁行礼请安,话语里有几分担忧和无奈:“皇上,恕臣妾无能……太后她……不肯用药。”
胤禛的目光转向榻上的德妃。德妃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只剩下一种心如死灰的漠然,还有一种……隐隐的、对他到来的厌烦。
这样的眼神,彻底刺痛了胤禛。
他为了太后的病,忧心如焚,费尽心思,她却连汤药都不肯喝!
她就这么想死?就这么不想看到他这个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