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朗声笑道:“那就请学庭代本王邀请你的儆弦兄一同作陪,你们二人多费心顺着哄哄他,缓和一下气氛,不让场面尴尬就好。”
伊都立也嘴角微扬:“王爷且放宽心,届时我二人一唱一和,保管让大将军尽兴而来,满意而归。”
到了寿诞当日,允祥在日常燕居的便殿受了子侄、属官的拜礼。便带着伊都立和史贻直等待年羹尧的到来。
等了一柱香的功夫,便见下人进来禀报说年羹尧已经到了街口,遣下人先行在门上递过手本。
“这么快,开中门,请进。”
允祥起身整了整衣服,边对二人道:“亮工既快到了,咱们便到二门去迎一迎。”
“王爷……”下人躬身踌躇道“大将军是补服拜谒。”
“都说年大将军倨傲,今日怎么如此客气起来了?”允祥笑了一声命随侍预备更衣。
眼见自家主子面露喜色,禀报的下人更是心中难安,想着该如何解释对方的补服,但看到随侍端来亲王衣冠,还是下决心提醒一下,免得等会撞衫难堪:
“王爷,大将军穿的是一件御赐的补服,材质看着像是亲王蟒袍的料子,上面的纹饰也极为华贵。”
胤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御赐补服虽荣耀,但亲王蟒袍的材质与纹饰,已有逾矩之嫌。
年羹尧这般穿着前来,若下人没有禀报清楚服饰,自己贸然去迎,反倒分不出身份尊卑。
年羹尧如此用心,是无意之举,还是故意彰显自己的圣宠与地位?
一旁的长史何图见允祥面色不悦,低声道:“王爷,您不如穿上皇上御赐的金黄王爷蟒袍相迎,既显身份,也能与大将军所服相配。”
允祥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
他示意随侍端着衣服退下,然后对长史何图淡淡道:“圣祖仁皇帝丧期未过,如此隆重不妥。你亲自去门前传话大将军,就说本王守孝期间,请大将军换常服入府,否则,恕我不便接待。”
何图闻言心中一惊,连忙应声退下。
胤祥端起茶杯,指尖微微用力。他素来待下温和,从不与人争强好胜,但这不代表他被人挑衅还没有底线。
年羹尧若真如此不懂分寸,今日这场相见,怕是难如皇上所愿了。
“王爷体度从容,亮工实不能及。”伊都立一口气松下来,拱手说了一句奉承的话。
“空受夹板气而已,你倒不必说得那么好听。”
允祥哼了一声,心中有些不悦,不肯再到二门去迎,只站在王府东路的九曲回廊之外等着人来。
史贻直在一旁默默观察,始终未发一言,只默默感慨亮工真是离京久了, 不了解京中事态,实不该还未入府就对怡亲王如此不敬。
门外,年羹尧正昂首站着,一身御赐补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过往路人权贵频频侧目。
他本意是想彰显自己的功劳与圣宠,却没想到怡亲王会如此不给面子。
“年大将军,”何图躬身道,“我家王爷说,他正为先帝守制,不便补服相迎,请年大将军换常服入府。”
年羹尧的脸色肉眼可见得难看起来。他征战多年,受人追捧惯了,何曾受过这般待遇?
一个依附过前太子的落寞皇子罢了,得了当今皇上圣恩才封为亲王,竟敢让他换衣服才能入府?真不知道圣上到底欣赏他哪一点(?ò?ó)!
身旁的副将也忍不住道:“将军,这怡亲王也太过分了!您是皇上倚重的大将军,他怎能如此怠慢?”
年羹尧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正要发作,却想起皇上在养心殿的殷殷嘱咐。于是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好,去取常服来,本将军这就换上。”
他压着怒火跟随何图进了门房附近的雅室,换下了那身华贵的补服,穿上了一身普通的常服。
虽依旧英气逼人,但那份张扬的气焰,终究收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