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好命的王离(2 / 2)

一车的咸鱼和王离的尸身放在一起,也算是用咸鱼的味道掩盖住了王离尸身腐烂的气味。然而等王家人左等右等等回王离的尸身时,即便是王贲这个亲阿父,看了一眼,都脸色铁青,挪开了视线。

倒不是单纯被尸首的模样吓到了,王贲征战多年,见识过的远比这刺激得多。

只是,眼前这具面目全非的尸首是他再不成器,也带在身边精心培养了多年的长子。

王贲到底还是被刺激得不轻,眼见积年的老毛病就要发作。

王媪常年在东乡,跟王离也就是一年见几面,甚至几年见一面的时候也有过,但她也深知王离活着时的脾性,又出了王夫人犯糊涂这一出,她就没给谁留什么面子,淡淡道,“离这孩子,自小天赋平平,庸碌无为,偏生得了一副争强好胜的性子。当初我说他比娥羲更该适合跟我一道回东乡种地,可惜你们夫妇二人坚持要留离在身边,将娥羲交给我带回东乡。”

这厢,王媪话音才落下。

孟奚带着她和王离的幼子王平就当街痛哭出了声。

王媪面露不悦,正要训斥。

孟奚已经带着哭腔嚷了出来,“良人战死沙场,尸身今日才得以归来,大母不心疼孙儿便算了,何以说出如此刻薄的话呢?”

她身边的王平也偎着母亲嚎啕大哭,连声唤着‘阿父’,哭得那叫一个令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活脱脱一副孤儿寡母被人欺负的模样。

王翦听到妻子在孙儿尸身归来之日说这样的话,也不悦地说了妻子一句,“你这话,确实不该在这种场合说。叫离儿的新妇听了如何能忍得住?”

王媪就意味深长地看向浑身僵硬的王夫人:“良人也知这话说得场合不对,那贲儿新妇也是做大母的了,如何能在刚刚得知长子死讯醒来,就明明白白地打着荣儿两兄弟的名号算计讨要起了自己舅姑和良人身后要留给小女儿的东西呢?”

王夫人被王媪呛了数次,脸上早已经火辣辣的一片,但她还是顶着王媪不算温和的视线,张口唤了声‘君姑’,道:“您在这种场合,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王媪却一向如此,她不高兴起来,可不管那么多,哼笑一声,道:“你帮着旁人算计讨要本该分给我娥羲的东西时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她说完,又看向哭声一滞的孟奚,想说什么,还是摇摇头。

王贲明白了,王夫人明白了。

就连正哭着亡故的丈夫的孟奚也明白了。

王媪啊,这是来给娥羲拉偏架来了。

就因他们盯上了王翦夫妇,甚至王贲也曾言说过日后要留给娥羲的那份东西——甚至不止那份,娥羲如今年年收到的王家在频阳田地产粮的嫁妆分红,他们也想要断掉,留给年幼丧父的王荣和王平兄弟。

只是,这就比单只让娥羲让出王翦和王贲承诺留给她的亲兵和族长之位还要过分许多。

王夫人也知道,因此才没有同意孟奚承诺不改嫁一心留在王家教养两个儿子的想头,将这事说到娥羲面前。

但王夫人不说,王家也不是没有人勘破这一点。

王翦不好直接出面收拾在儿女之事上拎不清的儿媳和贪欲作祟的孙媳,可不代表王家就没人能出面整治她们了。

王媪一点无所谓在扶苏面前点破这些,家丑外扬。

娥羲见到这一幕,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前世,王离亲自上手来抢的东西,这一世,他死了,自然还有他的父母和他的妻儿出面来替他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