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将闾没这么说,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可以不服气不甘心,但大兄不能不包容他。
可惜将闾错了。
用道德绑架扶苏这件事,已经有前辈替他踩过坑了。
但将闾有恃无恐,还在于,他和扶苏是有着血脉联系的亲兄弟。
他抬起头来,头一次,正面对上扶苏,“大兄,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君父的儿子,这回的事,是我新妇和阿母对不住你,对不住大嫂,可她们已经受到了惩处,大兄难道要违抗君父的意思,一直抓着我们一家不放吗?”
扶苏看着将闾的目光慢慢变得审视起来,半晌,他轻声道:“将闾,你的心性,我确实喟叹不如。你说得对,君父已经惩处过你新妇和阿母,我确实也不能再拿你如何。”
扶苏离开时,将幼犬留了下来,“听闻二弟妇喜好豕犬之流,豕我没寻到,这犬却是大有来历,二弟,还是留下吧,来日——”他轻笑一声,在将闾黑沉的脸色里,语气愈发轻松愉快道,“也好同你家‘韩卢’做个伴。”
他来得突然,留下一只幼犬,走得从容,全程,李家人都没敢开口。
将闾盯着那只韩卢,恨不得将其剥皮拆骨。
李由夫人事前虽幸灾乐祸之意满满,但亲眼见证扶苏如何全程压制将闾,到底生了几分怜悯之心。
她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幼犬毛茸茸的脑袋,淡淡道:“将闾公子,日后还是尽量不要和长公子对上吧。”
她只差明着说,孩子,你跟人家已经都不在同一段位了。
秦王为甚偏心扶苏?
他长得高?
长得帅?
没阿母的孩子是只小白菜?
李由夫人笑得,“扶苏公子生而聪慧,在芈夫人未去世前,便颇得王上喜爱,时常以三岁幼童之身自由出入章台。”
将闾三岁在作甚?
见了秦王就惊惧得直哭。
聪慧……
魏夫人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出扶苏的聪慧不是秦王给赋的魅,是人家本身就有实力。
入章台听政,秦王没有看在李斯的面子上考虑过将闾?
他去频阳是怎么表现的?
李由夫人只差没明白地指着将闾鼻子说,你个蠢蛋,跟你老婆一样,心比天高,偏偏眼界狭窄,这辈子就注定了没那个命。
李由夫人的立场,代表了大多数李家人的立场。
他们来之前,还道李斯心狠,李隐好歹也是精心教养了十几年的女公子,说放弃就放弃,这不是玩呢嘛。
眼睁睁看着扶苏抱着只幼犬来,在将闾面前贴脸开大,他最聪明的举止应该是坦然承认错误,表示自己和妻子早已诚心悔过,好歹保住这岌岌可危的兄弟情不是?
嗨。
将闾就不干。
不仅不干,他还明晃晃地表示,不服气。
他要是直接说,就你扶苏踏马仗着君父宠爱有恃无恐是吧,老子干你就干了,就不服气咋滴,你有本事弄死老子啊,李家人都佩服他的头铁。
可将闾呢,竟然是拿秦王说事,试图借此绑架扶苏,他不敢再拿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