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确实将娥羲交代的事,放心上了。
没办法。
他不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娥羲就得一直在他耳边念叨。
胖儿子要是年岁再大些,她也不会多心,非要刨根究底,问个明白。
可他才满三岁多久啊。
小小的娃娃,能有什么秘密,非要瞒着阿父阿母呢?
娥羲的直觉,确实在很多时候准得可怕。
扶苏去见始皇帝,就碰上郎中令带着一名做方士打扮的人退出章台宫。
素来不信鬼神的扶苏就炸了。
他踏进章台宫,就问始皇帝,“儿敢问,君父召见方士所为何事?”
始皇帝就寻思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对这逆子太温和,以至于臭小子蹬鼻子上脸,一进门就开始嚷嚷,什么语气啊这是。
进门就‘质问’起自己阿父来了。
简直倒反天罡!
“扶苏。”始皇帝剑眉倒竖,不快道:“朕是你阿父,还是你是朕阿父。朕见个什么人,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扶苏头铁,但恭敬地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他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刚踏进大殿时说的话,道:“儿只是想知道,君父召见方士,所为何事而已。”
始皇帝不想回答的问题,一般人还真难以得到答案。
但问题是,扶苏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吗?
他沉默一阵,道,“君父正值盛年,英明神武,更该知晓,民间方士所谓修道长生之说,荒谬不可信也。”
始皇帝神情阴沉,“谁跟你说,朕召见方士,就一定是为了修道长生了?”
扶苏一脸我什么都知道,您别想瞒我的表情,耿直回道:“君父近来,难道没有夜里批阅奏章时,服用丹药提神吗?”
始皇帝:“……”
他虎目一瞪,没有打断扶苏,是想听听这逆子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果然。
知子莫若父。
不出始皇帝意料,扶苏紧接着,继续道:“儿劝君父,与其批阅奏章太晚,服用丹药提神。不如少批阅奏章,多休息几个时辰,平日自然身体健壮,精神十足。”
这话说出来容易得罪人。
听在始皇帝耳里,确实也很不中听,他手里的竹简已经在蓄力,时刻准备着发射,目标对准正在侃侃而谈的大秦太子。
但显然,扶苏并没有即将挨收拾的觉悟,他一通发言,说得自己是身心舒畅,话音落下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药总有几分毒性,更何况是那鼎炉炼制而成的丹药。”
始皇帝手里的竹简,还是忍着,没有扔出去,沉声道:“你特意来见朕,就是为的这些?”
这还真不是。
扶苏这才想起来,他见到方士,情绪有些激动,一时忘记了前来章台宫见君父的目的。
他道:“儿前来是想问君父一句,关于骕儿的事。”
谁知,不提小胖子还好,一提,始皇帝本就阴沉的表情,顿时更难看了。
他手里的竹简,直接砸扶苏身上,沉喝一声:“滚出去。”
扶苏蓦然抬头,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