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郑。”将闾既然自己想起来了,扶苏也不跟他兜圈子,他目光紧盯着弟弟,“以你的反应,应当是识得此人的罢?”
“识得。”将闾老实道。
但他满脸无辜:“但这个姓郑的,绝非我小舅子。他舅父是荥阳守,荥阳守前段时日戏言说要送外甥女入我府为姬妾,可我并不曾答应过!”
扶苏皱眉,这里面还有荥阳守的事?
娥羲听到这里,嗬地一声,笑了,她叫了一声二弟:“荥阳守要送外甥女给你,必然那外甥女貌美非常。你为何又不曾答应呢?”
将闾:“……”
他开口,就要提李隐,娥羲又是一声呵笑。
将闾满脸尴尬,也知道自己跟妻子如今的关系瞒不过这位大嫂,只能老实交代:“那荥阳守献美,实是三月前,荥阳城西十里的一座老山中挖出一条金矿,荥阳守希望我……”
“对妇公隐瞒此事,好将这条金矿据为己有。”
金矿!
还不是银矿!
这可不是小事!
扶苏听完,脸色微变,不过不是高兴,反而愈发沉肃。
他打量着将闾的神情,“你没答应,但也没拒绝,是不是?”
顿了顿,又道,“不然,此等要事,你昨日便该禀报于我!而非今日我派人寻到你,你才肯老实交代!”
将闾心虚地低头:“我是没收那美人,荥阳守却承诺,那金矿采出的金奉上七成予我。”
“所以美人不行,贿以金子,你就能应下了?”扶苏顿时脸都青了。
知道你踏马小心思不少,没想到你这么贼啊。
娥羲没管丈夫的脸色,这时插了句话,问道:“所以,此事你应下了?还是说,二弟妇应下了?”
将闾就更老实了,“阿隐……只知荥阳守要送美人给我,她派人打上郑府,欲图挠花郑姬的脸,不过,被我及时拦了下来。”
娥羲听到这里,真是服了将闾这个人。
遇到问题挺懂得摘清自己的啊。
而且,听将闾的语气,仿佛还有些不满李隐如此彪悍的举止。
娥羲冷笑一声,道:“二弟妇怎么晓得荥阳守送美人给你,送的美人还是什么身份,偏偏,她派人去收拾那美人的事,还第一时间就传进你耳中了呢?此事你若处置妥当了,那郑姬的弟弟,如今怎么还堂而皇之在外称起你为姊夫了呢?”
扶苏不关心李隐怎么样,他只关心一点,冷冷盯着将闾:“你应了下来。所以,这事瞒得如此密不透风,竟连荥阳城里的百姓都丝毫不知山中开出金矿一事……你们又做了什么?”
两个问题,角度不同。
但显然,对此刻的将闾来说,都是极为致命,或者说,直接插中他要害的问题。
将闾沉默一阵,抿了抿嘴,先回娥羲:“大嫂所言,我事后很快也反应过来,但……迟了。”
“我向荥阳守赔罪时,不慎误饮了几杯,醉死过去。醒来后,便见郑姬一身脱得干净躺在我身侧……她哭诉称,是我酒后失德,强迫于她。”
“……”
扶苏重重地闭上眼睛。
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