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家人死后,村民们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们的田地屋舍。
老汉和另外一名后生家人因一直没找里长询问寿和那名后生的下落,因而也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有一日,老汉无意中听见霸占那三家人屋舍的几名汉子偷偷议论里长收了大人物的好处,是怕那三名后生及其家人透露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因此暗中吩咐他们对三家人下手。
老人知道的,就这么多,所谓秘密,那几名村中汉子,实则也不知晓。
荥阳守,还是十分谨慎。
扶苏听完,心知肚明,这个秘密,必然同金矿有关。
这些村民,受人指使谋财害命,同样皆非善茬。
荥阳守手里的人命,难道会只有这么一些么?
娥羲道:“此事同金矿有关,那么定然不会只有一个村落受此殃及,良人这回,恐怕要好生将荥阳给清理一番了。”
扶苏点头。
他当即命人去追问,李由还要多久能能抵达荥阳。
手里无人,想要行事也十分不便。还有个将闾很不省心,扶苏直接派出两百卫兵将荥阳侯府围了起来。
李隐见侯府被围,一时坐不住了,抱着儿子就要见娥羲,想知道凭什么围了侯府。
娥羲觉得李隐如今也很有意思,将闾被打得半死她不心疼,荥阳侯府被围了才终于坐不住,跳出来讨说法了。
她问过扶苏,扶苏微微颔首,“她既然想要说法,那便给她。看看二弟妇是要保全韩卢,还是同将闾一道回咸阳等君父裁决。”
娥羲应了,便命人接待了李隐母子。
两岁多的韩卢,已经比前几个月认生的情况好些,但还是有些腼腆,李隐教他唤伯母,他眼睛眨啊眨,扑到了娥羲身前,有模有样地行礼,奶声奶气地唤了声,“韩卢,见过伯母。”
娥羲将小娃娃扶起来,他如今谈不上多壮实,但面色红润,显而易见是被养得很好的,半点看不出胎里孱弱。
“好孩子。”娥羲对小孩没有恶感,“你阿母将你养得很好。”
但韩卢越应一句,娥羲听得就越牙痒痒。
她想起三岁还在装说不流利话的小胖子,真想回咸阳再揍一顿胖儿子屁股,骗阿父阿母骗得好惨啊他!
但身在荥阳,主角显然不会是远在咸阳没心没肺跟在大父身边的小小胖王孙。
娥羲关心了韩卢几句,李隐便问出了正事。
她也知晓自己并不讨喜,跟娥羲没有旧日情谊,只有开门见山问明心中疑惑了。
娥羲语气淡淡:“将闾纵容荥阳守囤私兵,私扣囚犯、百姓、徭役,瞒金矿不报。派兵围府只是在等君父裁决,你若要同患难,自可陪同,若想保全韩卢,便不要多问多说,只作不知便是。”
果然,李隐对将闾所行之事一无所知,李她嘴唇翕动,下意识道出句不可能:“良人他平日里鲜少同荥阳守往来啊,他他,他怎么会做这些?”
娥羲不耐烦道:“这不可能,那不可能。将闾掏空你嫁妆赔他阿母贪污的夫人们的月银时,你想过可能不可能了吗?人心易变,郑姬之事真真假假,你自己心知肚明,用不着我一个局外人替你解惑,你真的看清过你枕边人吗?”
李隐脸色惨白。
娥羲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