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娥羲这么一解释,顿时都,精神都抖擞了不少。
“请诸位都抬起头来,看着我。”娥羲视线落到余下还低着头的那些妇人身上,她们或许实在是走不出被捉去那几月里经历的一切,她也没有在意,她们始终不愿抬起的头。只是嗓音愈发洪亮,语气也愈发坚决笃定,“作为大秦太子妃,大秦女子里的一员,即便是在当今陛错,被强迫更不是我们的错!”
她说的,是‘我们’,而非‘你们’。
一句‘我们’,瞬间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拉到同为女子的立场上。
最先站出来的勇敢少女听得怔怔,目光越发清澈明亮。
娥羲眼神坚毅,视线一一扫过,这屋中的所有妇人、少女,“倘若普罗世俗不能容我们,那我们便自行立下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又有何妨?!”
……
带着这群妇人去指认,娥羲……
见识了真正的人性至恶。
被少女和妇人们指出的,除了那群私兵,竟还有——
同样作为受害者,被捉去强制开采金矿的那些青壮年男人们!
这群人,活下来的拢共一百四十五人,竟只有十五人未曾参与祸害妇人少女,手中也不曾沾染同胞性命——其中有十四人自己都在矿中被欺负得浑身伤痕累累,若说是活着,也不过还吊着最后一口盼着哪日被救出去的希望。
直到扶苏来了。
一直迫害他们的荥阳守被抓,私兵们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
他们终于盼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于是,面对审讯,果断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吐露了在金矿山中的所见所闻和经历。
“我家良人,不愿意看着我受辱,就提着东西跟他们拼了,可最后……”被带来指认的妇人里,其中一名妇人恨恨地盯着眼前这些人,道出她刚被抓去时的经历,说着说着,哭泣不止,“却生生被他们砸得没了性命,尸首还被扔进山中喂狼,最后连个全尸也难求!”
有少女指着几人,直接嚎啕出声,“我弟弟,我阿母,我阿父,皆是活活被他们打死的啊!”
最令娥羲意外,或者说,是意想不到的,被苟朱带回的老人的儿子寿,不仅没死,反而竟也出现在被指认的那些人里!
在老人的描述里,他的儿子寿是生死未卜的受害者。
在村民们眼里,寿没有消息传回,大约是早就死了的短命鬼。
可谁也想不到。
寿不仅没死,甚至都混成了劳工里的头头,不仅跟私兵们关系亲切,还一度得到荥阳守召见。
就韩容审讯出来的结果,若说真的受害者,恐怕也只有这一群被无辜抓走残害的妇人,和惨死矿中尸首无存的那些村民。
就连最初断肢残腿被抬回村那三人,也是因同村五人心生贪婪,一道商量趁夜半看守他们的人不注意时偷了矿石逃跑。
结果五人跑到一半,另四人被寿出卖,其中一人当场殒命,余下三人被割了舌头打断手脚,抬回村中。
在十五名劳工的供述中,寿还砸死了一位宁死不愿就范的少女。
他手里的人命,怕是比好些私兵都要多。
老人得知儿子做的这些事情后,瘫倒在地,一边哭嚎着儿子糊涂,一边不住地向扶苏磕头求饶,希望太子能用他的性命换他儿一命。
扶苏对他道:“你这儿子罪行累累,实不容赦,按秦律本当连坐。孤看在你年迈,家中又已无妻小,特赦你一命,你安敢得寸进尺?”
说完,他不顾老汉求饶,直接下令公布这些人的罪行。
这还没到行刑处置,荥阳城中,已是满城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