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的午后,海风带着咸腥和未散尽的硝烟味。维克托·诺斯爵士站在战列舰“信天翁号”的舰桥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后方逐渐平静的海平面。
那里,他庞大的联合舰队已经化为漂浮的残骸和降下的旗帜。他肥硕的身体因疲惫和后怕微微颤抖,华丽的海军上将制服上沾满了烟灰和溅上的海水。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威风凛凛的舰队司令,现在却成了丧家之犬。
“上帝保佑……总算……总算冲出来了……”他掏出一块脏兮兮的丝帕,擦了擦额头上混合着汗水与油污的冷汗,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不敢想象返回伦敦后将面对怎样的斥责和军事法庭的审判,但此刻,活着逃离那片地狱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五艘战列舰和五艘巡航舰,这些伤痕累累的船只正拼命张满风帆,借着西风向东北方向逃亡,那是通往欧洲、通往生路的方向。
“上将阁下!”桅盘上的了望手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前方!正前方发现帆影!是……是敌舰!数量不多,但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什么?!”维克托爵士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踉跄着冲到船舷边,夺过副官递来的望远镜,颤抖着向东北方望去。
果然,在遥远的海平线上,几个黑点正迅速变大,逐渐显露出巡航舰特有的修长船体和熟悉的那面圣龙旗!
“圣龙联盟的巡航舰!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维克托爵士失声叫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是绝境!
“是那个女海盗卡特琳娜的分舰队!”一名参加过加勒比海前期冲突的军官认出了对方舰队的风格,脸色惨白,“她们肯定是从波士顿那边绕过来的,抄了近路!”
“该死!该死!”维克托爵士气急败坏地捶打着船舷,木屑刺破了他保养良好的手背,却感觉不到疼痛。绝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他环顾四周,己方的战舰在刚才的突围中早已队形散乱,水手疲惫,弹药也所剩无几。
“不能硬拼!绝对不能硬拼!”
他嘶吼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传令!命令‘迅捷号’、‘云雀号’、‘勇敢号’、‘决心号’、‘海狐号’五艘巡航舰,立刻转向,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前方的敌舰!
为主力舰队突围争取时间!其余战列舰,跟着‘信天翁号’,转向正南,全速前进!快!”
这道命令意味着抛弃那五艘巡航舰和上面的近千名水兵,让他们用生命为旗舰和战列舰的逃亡铺路。
命令下达,舰队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和隐约的咒骂声,但在军令和求生的本能下,五艘被点名的英国巡航舰还是绝望地调整风帆,如同扑火的飞蛾,迎向正前方高速驶来的卡特琳娜分舰队。
而维克托爵士所在的“信天翁号”则带领着五艘伤痕累累的战列舰,仓皇转向南方,试图从侧面绕开拦截。
与此同时,正率领八艘巡航舰高速逼近的卡特琳娜,通过望远镜将联合舰队的分兵动向看得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野性而冷酷的笑容,一把抓过无线电话筒,用带着海风般爽利又彪悍的语调报告:
“旗舰!旗舰!这里是‘海妖号’!卡特琳娜报告!老鼠出洞了!维克托那老狐狸丢下五条杂鱼挡路,自己带着五条大鱼想往南溜!请求指示!是吃了小鱼,还是直接去追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