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山灰白色的砂岩峭壁在晨光中显得冷峻而肃穆。唐天河放下望远镜,镜片上倒映着崎岖的山脊和茂密的原始灌木丛。
他身边是三十名精挑细选的山地突击队员,身穿黄褐色迷彩服,脸上涂抹着油彩,装备着带瞄准镜的线膛步枪、攀爬工具和爆破索。
带路的是一名被解救的马来裔奴隶,名叫卡辛,他身材瘦小,眼神机警,对桌山的每一条兽径、每一处水源都了如指掌。
“执政官,‘山眼’的人经常在北坡活动,靠近魔鬼峰的那片区域。那里洞穴很多,易守难攻。”卡辛指着远处一个狰狞的山头,低声说,“他们设了很多陷阱,有套索、毒刺,还有滚石。”
“按计划行动。保持距离,交替掩护前进。狙击手占据制高点,优先清除暗哨。”唐天河的声音通过铜管传声筒清晰地传到每个小队指挥官耳中。他打了个手势,队伍如同幽灵般散开,悄无声息地没入茂密的灌木丛中。
攀登异常艰难。陡峭的坡地布满碎石,带刺的金合欢灌木拉扯着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植的气息。不时有冷枪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子弹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
突击队员们训练有素,利用地形隐蔽,狙击手的精准射击很快压制了敌人的骚扰。唐天河手持一支经过“系统”微调的高精度步枪,在一次敌人试图引爆预设滚石机关时,一枪击毙了拉绳的匪徒,化解了危机。
“左侧山坡,三点钟方向,洞穴入口,有烟火痕迹。”观察手报告。
“一小队正面佯攻,二小队从右侧悬崖迂回,用绳索垂降,堵住后路。狙击手封锁洞口。”唐天河迅速下令。
战斗在洞穴外短暂而激烈地爆发。占据地利的武装分子凭借石垒工事顽强抵抗,但突击队员的武器射程和精度远超对方,交叉火力下,匪徒接连倒下。
当二小队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洞穴上方时,剩余的敌人瞬间崩溃。试图从后山小路逃跑的头目被卡辛用吹箭射中脚踝,随即被生擒。清点战场,击毙九人,俘虏五人,缴获了一批火绳枪、弯刀和物资。
洞穴内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硝烟味。士兵们点燃火把,发现了更多线索:墙壁上用红色颜料画着扭曲的缠绕双蛇图案;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明显产自印度马拉巴尔海岸的胡椒和肉桂包裹,上面打着陌生的商号印记。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深处,一架结构复杂、带有大型抛物面金属镜和遮光板的大型信号灯被架设在那里,旁边散落着一些写满密码的纸张和一本用皮革包裹的日志。
“看来这就是‘眼睛’了。”林海检查着信号灯,“用灯光向海上传递消息,够隐蔽。”
唐天河拿起那本日志,快速翻看。里面用多种语言混杂记录着过往船只的信息、天气观测,以及一些加密的通讯记录。他集中精神,调动“系统”的密码分析模块,结合之前缴获的零碎信息,开始破译。
“这是一个独立的组织,自称‘美杜莎商会’。”唐天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成员是些被主流势力排挤的冒险家、破落贵族、甚至是被通缉的学者。他们不效忠任何国家,只追求利润和……禁忌的知识。
好望角是他们的情报枢纽,监视所有经过的船只,并向出价最高的买家出售信息。他们和法国人、甚至我们之前在非洲遇到的‘深渊之子’都有合作,但只是生意往来。”
他走到信号灯前,仔细观察其结构,手指拂过调节焦距的齿轮。“下一次联络窗口是明天凌晨,东南方向,坐标……大约在好望角外海二十海里处。他们有一艘接应的船会来收取情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唐天河脑中形成。“修复信号灯。我们冒充这个据点,发出‘一切正常,有重要情报’的信号,引那艘接应船过来,设伏拿下它!”
留下部分人员修复设备和看管俘虏,唐天河带队迅速返回开普敦城。
战斗的疲惫尚未消退,留守的军官就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拉维妮亚小姐试图独自前往城内的荷兰归正会教堂,被巡逻的女兵拦下,现已送回总督府。她坚称只是想去祈祷。
唐天河皱起眉头。在这个敏感时刻,拉维妮亚的举动颇为可疑。他立刻返回总督府。
拉维妮亚被安置在原来的卧室,由两名女兵看守。她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美丽的脸上泪痕未干,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