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统治的奠基(1 / 2)

拉维妮亚失踪的消息,在开普敦总督府内激起层层波澜。杰西卡夫人哭得几乎晕厥,抓着唐天河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哀求。

唐天河面色凝重,立刻召来了最熟悉内陆的科伊桑人老猎手卡古拉,以及一小队精锐的联盟骑兵。

“她骑走了马厩里最快的那匹母马,带走了水囊和少量干粮,方向是东北内陆。”卫兵报告。

“东北方……”唐天河迅速摊开简陋的内陆地势图,手指划过桌山背后那片广袤而未知的高原、灌木丛和河流网络。他看向卡古拉,“老猎人,一个不熟悉地形的欧洲女孩,独自进入那片土地,能活多久?”

卡古拉黝黑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表情,他用生硬的荷兰语混合着手势说:“水源地她知道几个,大的野兽白天躲着人,但夜晚……毒蛇,蝎子,还有……看不见的坑和流沙。她运气好,三天。运气不好,明天太阳下山前。”

“够了。”唐天河抓起马鞭,“林海,挑十个人,最好的马,带上绳索、药品、信号火箭。卡古拉,你带路。我们立刻出发。”

马蹄声踏破了黎明前的寂静。一行人冲出开普敦简陋的城门,沿着隐约可见的马车道,随后转入只有野兽和猎人才能辨认的小径。唐天河伏在马背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

湿润的泥土上,新鲜的马蹄印清晰可见,蹄铁的花纹与总督府马匹的记录吻合。他注意到马蹄印的间距和深度变化,对卡古拉说:“她开始很快,但在这里慢下来了,马可能累了,或者她在犹豫方向。”

卡古拉惊讶地看了一眼唐天河,点了点头,指向一条偏离主道、通往一片金合欢灌木丛的小径:“脚印,往那边去了。她……想躲起来。”

追踪变得艰难。灌木的棘刺拉扯着骑手的裤腿,低垂的树枝需要低头避让。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失去了马蹄印。松软的沙地掩盖了所有痕迹。

“分头找!沿着河床上下游各一公里!”唐天河下令。

士兵们散开搜寻。唐天河跳下马,蹲在河床边,仔细观察着几处被碰断的草茎和一块石头上极浅的刮痕。卡古拉则在空气中嗅了嗅,指向河床对岸一片长着特殊气味植物的坡地:“风里有……马汗的味道,很淡,过去了。”

他们渡过河床,在对岸的斜坡上,重新找到了模糊的蹄印,但旁边还多了一串凌乱的、像是动物拖拽重物的痕迹,以及几点已经发黑的血渍。

“有东西袭击了她?还是马受伤了?”林海紧张地问。

唐天河检查了血迹和拖痕,摇头:“血是滴落状,不是喷溅。拖痕不深,不像大型猛兽。可能是马被蛇咬了,或者踩到了陷阱受伤,她被迫下马步行。”

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小队。他们加快速度,沿着时断时续的痕迹和卡古拉对植被、气味的敏锐判断,继续追踪。

日落时分,他们在一片开阔的草原边缘,看到了那匹倒毙的母马,马腿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捕兽夹伤口,周围盘旋着秃鹫。

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抱着膝盖,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金色的头发在夕阳余晖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是拉维妮亚。她听到马蹄声,惊恐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碧蓝的眼睛因为恐惧和疲惫而显得空洞。当她看清来人是唐天河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但随即又扭过头,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抽动。

唐天河挥手让士兵们停在远处警戒,自己独自下马,慢慢走过去。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解下自己的水囊,拔掉塞子,轻轻放在她身边的草地上。

然后,他又从马鞍袋里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掺了蜂蜜和坚果的干粮,放在水囊旁边。做完这些,他走到几米外,背对着她坐下,望着远处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沉默地等待着。

旷野的风吹过,带着青草和尘土的气息。只有拉维妮亚压抑的啜泣声和远处战马不安的响鼻声打破寂静。

过了很久,啜泣声渐渐停了。身后传来窸窣声,是拉维妮亚拿起水囊,小口喝水的声音,接着是撕开油纸,慢慢咀嚼干粮的声音。

夜幕彻底降临,南半球的星空璀璨得令人心醉。唐天河升起一小堆篝火,驱散夜寒和潜在的野兽。拉维妮亚终于挪动身体,坐到了火堆对面,火光在她年轻却写满创伤的脸上跳跃。

“……你为什么来找我?”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鼻音,“看我笑话?还是把我抓回去,像囚犯一样关起来?”

唐天河拨弄了一下火堆,火星噼啪作响。“我答应过你母亲,保证你们的安全。而且,”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开普敦需要每一个愿意建设它的人,而不是增加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建设?”拉维妮亚嗤笑一声,带着嘲讽,“用枪炮和掠夺来的财富建设?像你们对荷兰人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