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岸防炮位,逐个清除。”唐天河的声音透过传声筒清晰传到炮位。训练有素的炮手们沉着应战,凭借舰炮的稳定性和射程优势,精准的点射逐一敲掉了叛军的炮兵阵地。
伊丽莎白将惊魂未定的母亲安置在船长室,自己则重新走上舰桥。寒风吹拂着她的金发,她看着岸边逐渐远去的、仍在燃烧的宫殿和混乱的叛军,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责任和愤怒。
“陛下,外面危险,流弹无眼。”唐天河提醒道。
伊丽莎白摇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船尾方向,那里有一门备用的、可旋转的鹰炮(一种小型舰炮)。她走到炮位前,对有些不知所措的炮手说:“教我,怎么用。”
唐天河略感诧异,但没有阻止,快速讲解了瞄准和击发的基本步骤。伊丽莎白学得极快,她亲自调整炮口,对准远处河岸上一群正在重新集结、似乎是一名叛军头目在指挥的人群。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击发杆!
“轰!”
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呼啸着飞向对岸,在人群附近炸开,虽未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冲击和破片仍造成了伤亡和混乱。岸上的叛军惊恐地四散躲避。
伊丽莎白放下仍有些发烫的炮管,转过身,脸色因后坐力和激动而微微泛红,但眼神亮得惊人,她看着唐天河,一字一句地说:“唐会长,你看,罗曼诺夫家族的女儿,不只会躲在宫殿里等待拯救。我也能战斗。”
这一刻,船上所有的水兵和侍卫,都向这位亲自操炮的女皇投去了混合着震惊、敬佩和狂热的目光。她的形象,从此深深烙刻在每个人心中。
“朔风号”凭借强大的动力和火力,成功逆流突围,暂时脱离了圣彼得堡的危险区域。唐天河立刻进入无线电室,通过船上的无线电通讯,向各方发出指令。
一封加密电报发往城南郊外的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团和谢苗诺夫斯克团驻地,内容是伊丽莎白女皇的手谕,命令他们立即进城平叛,剿灭叛军,并授权他们可调用一切必要资源。
另一封更紧急的电报,则发往数千公里外,正在第聂伯河流域活动的、由圣龙商会秘密资助和武装的扎波罗热哥萨克雇佣兵军团首领伊万·马泽帕,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火速驰援正被奥斯曼-克里米亚联军围攻的莫斯科!
信息在电波中飞速传递,一场围绕帝国命运的反击和救援网络迅速铺开。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来自莫斯科方向的无线电信号变得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最后完全中断。
传来的最后信息片段表明,城市外围防线已全面崩溃,克里米亚鞑靼骑兵的先头部队已兵临城下,开始围攻,城内情况万分危急。哥萨克援军最快也要两三天后才能赶到。
屋漏偏逢连夜雨。了望哨报告,芬兰湾方向,一支规模不小的瑞典舰队已在喀琅施塔得外海下锚,并派出一艘打着使节旗的小艇,要求“觐见沙皇”,就“近期波罗的海的紧张局势和航行安全”进行“紧急磋商”。
言辞看似客气,实则充满趁火打劫的傲慢。
接连的打击和巨大的压力,终于压垮了本就身体孱弱、精神濒临崩溃的叶卡捷琳娜太后。她在船长室内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彻底病倒,无法再处理任何政务。
涅瓦河上,寒雾弥漫。“朔风号”的舰桥内,气氛凝重。
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女皇站在海图桌前,身上仍穿着那件沾了些许火药烟尘的骑装。唐天河、几位幸存的核心廷臣以及舰长围在桌旁。
桌上是摊开的地图,象征着叛军的红色标记盘踞圣彼得堡,象征敌军的黑色箭头从南方(莫斯科)和西方(瑞典舰队)直指心脏。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伊丽莎白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脸上。
她必须做出亲政后的第一个,也是关乎帝国生死存亡的抉择:
是立刻回师,集中力量先平定近在咫尺的圣彼得堡叛乱,稳固权力中心?
还是冒险分兵,甚至亲自率领主力南下,去救援岌岌可危的旧都莫斯科,对抗强大的奥斯曼-克里米亚联军?
同时,又如何应对虎视眈眈、意图不明的瑞典舰队?
伊丽莎白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从圣彼得堡到莫斯科之间那条漫长的、正被战火蹂躏的路线,最终停留在代表莫斯科的那个点上。
她抬起头,看向唐天河,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唐会长,准备舰队。我们南下,去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