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女皇的赌注(1 / 2)

梅梅尔要塞的撤退在夜色和浓雾的掩护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士兵们沉默地搬运着最后的物资,工兵们在棱堡的支柱下、城门的铰链处、甚至水井里埋设炸药和倒刺铁藜。

唐天河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最后一次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普鲁士军营连绵的灯火。

放弃这座浴血坚守的要塞是痛苦的,但死守下去,只会让这支宝贵的机动力量被普鲁士和即将到来的奥地利大军彻底碾碎。

“报告总指挥!所有伤员和重要装备已登船!爆破准备完毕!”工兵队长满身泥污地跑来汇报。

唐天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边几位面色沉重的沙俄将领。

“执行焦土计划。给腓特烈·威廉留一座彻底的废墟。”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冷冽如刀,“我们要让普鲁士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鲜血的代价。”

他转身走下城墙,跨上战马。随着他一声令下,撤退的信号火箭升上夜空。队伍沉默地开拔,消失在通往东方的黑暗中。

在他们身后,梅梅尔要塞的方向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夜空,那座曾经阻挡了普鲁士大军多日的坚固堡垒,在自毁的爆炸中化为瓦砾和陷阱场。

撤退的路上,唐天河并未感到丝毫轻松。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摊开随身携带的皮质地图,目光在波兰-立陶宛联邦那片广阔而色彩斑驳的疆域上逡巡。

这个国家贵族议会权力巨大,王权衰微,内部派系林立,正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御。”在临时搭建的行军帐篷里,唐天河对围拢过来的核心将领和圣龙商会的顾问们说,“普鲁士和奥地利为什么敢联手进攻?

因为他们认为俄罗斯孤立无援,波兰要么旁观,要么会被他们轻易拉拢或压服。我们必须打破这个局面。波兰,就是关键。”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波兰东部几个大贵族的领地:“这些立陶宛和乌克兰的大贵族,对华沙中央政权不满,更恐惧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扩张会侵蚀他们的传统特权。

我们可以秘密接触他们,提供他们无法拒绝的支持,金钱、武器,还有……来自圣龙联盟的友谊和安全保障。”

“但这风险极大!”一位沙俄老将军皱眉道,“波兰人反复无常,而且我们正在撤退,他们未必敢下注给我们。”

“所以,我们需要一份‘厚礼’,和一个让他们不得不信的‘理由’。”

唐天河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信天翁’已经搞到了奥地利与普鲁士私下讨论的、关于第三次瓜分波兰的备忘录草案片段。虽然只是意向,但足以让那些波兰贵族心惊胆战。”

他看了一眼随行的商会财务官,“至于‘厚礼’……第一期可以提供相当于波兰王室年收入三成的金币,以及足够武装五个步兵团的先进燧发枪和野战炮。后续视情况追加。”

计划大胆而冒险。消息通过加密电台传回圣彼得堡的夏宫时,引发了轩然大波。主和派的老臣们痛心疾首,认为这是将帝国的命运寄托于不可靠的波兰人,是孤注一掷的疯狂赌博。宫廷内争论激烈。

深夜,伊丽莎白女皇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唐天河详细的计划书和那份骇人听闻的瓜分波兰备忘录抄件。

窗外是冰冷的冬夜,窗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年轻却已刻上忧虑痕迹的脸庞。她拿起一支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却久久没有落下。

她知道唐天河的计划风险有多大。一旦失败,不仅会损失巨额财富,更会彻底激怒波兰,可能将其推向敌对阵营,俄罗斯将真正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但她也清楚,如果什么都不做,坐等普鲁士和奥地利两路大军会师,俄罗斯同样在劫难逃。

她想起了唐天河那双总是充满冷静和自信的眼睛,想起了他一次次在绝境中创造的奇迹。她想起了父亲彼得大帝开拓疆土的雄心,也想起了母亲临终前将摇摇欲坠的帝国托付给她时的殷切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