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那份“开花弹”图纸来自一名被俘的瑞典工兵军官,而那名军官声称是在波尔塔瓦战役后的战场上,从一名神秘死亡的沙俄少校尸体上找到的。
图纸本身颇有价值,但关键几个关于弹体平衡和引信延迟的数据被刻意修改过,如果照此制造,炮弹很可能在炮膛内爆炸。
“光明会……”唐天河看着报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个神秘组织的影子再次出现,他们似乎无处不在,像幽灵一样穿梭于各国之间,贩卖知识,挑起争端。
几乎在同一时间,来自高加索前线的安德烈少校,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送来了一份急件和一个小布包。
急件是用一种简单的位移密码写的,内容令人不安:他的巡逻队在边境线附近截获了一名奥斯曼信使,缴获了一份用极其古老的奥斯曼语密码书写的信件,无法破译。
更糟的是,他手下的一支小型补给队在山区遭遇伏击,全军覆没,袭击者手法专业,在现场留下了一枚生铁铸造的徽章,图案是一把弯刀托着一本翻开的经书,周围用阿拉伯文刻着“扞卫真道”。
“真道卫士……”唐天河拿起那枚冰冷的徽章,眉头紧锁。
这是一个在奥斯曼帝国境内以极端保守和敌视一切外来影响着称的秘密军事团体,尤其仇视与异教徒(特别是沙俄)合作的人。他们的出现,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增添了更多变数。
他将徽章和那封无法破译的古老密信推到艾莉芙面前。
“女帕夏,看来你的敌人,并不只是大维齐尔一个。‘真道卫士’的手,似乎也伸到前线去了。还有这封信,密码结构很特别,不像是当代军队使用的。”
艾莉芙拿起密信,仔细看着那些扭曲的字符,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种密码……我好像在父亲收藏的一些关于苏莱曼大帝时期近卫军档案的残卷里见过类似的符号,非常古老,几乎失传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至于‘真道卫士’……他们通常只在安纳托利亚腹地活动,突然出现在高加索边境,还袭击沙俄补给队,这很不寻常。除非……有人故意把他们引过去,或者,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好处。”
就在这时,林海再次匆匆而入,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他手中拿着一封已经拆开的、盖着圣彼得堡火漆印的信函。
“先生,娜塔莉小姐的急信!是明码信件,但用了我们约定的暗语标记,表示情况万分危急!”
唐天河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信的内容很短,却如同惊雷:
“安德烈少校以叛国罪被捕,罪名是向奥斯曼间谍泄露军事部署。其驻地遭搜查,所有往来信函被查抄。军方情报部门已介入。
娜塔莉提醒:据秘闻,‘真道卫士’早年曾被沙俄情报机构‘奥克瑞那’渗透利用,小心双重圈套。你处境极度危险,可能已被多方监视,速断联络,蛰伏待机。”
信纸从唐天河指间滑落,轻轻飘在桌上那张绘制精细的高加索地图上,正好盖住了安德烈少校标注的最后一个补给站的位置。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艾莉芙看着唐天河瞬间绷紧的侧脸和桌上那封不祥的信,缓缓摘下了面纱,露出那张混合着坚韧与忧虑的脸庞。
“看来,”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的‘合作’,比想象中更要命。沙俄人抓了你的线人,我的身边有‘真道卫士’和苏丹的耳目,大维齐尔和那个‘导师’不知在谋划什么,现在连光明会和那个古老的密码都冒出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背对着唐天河,一字一句地说:
“唐先生,现在我们俩,是真的坐在同一条快要沉没的船上了。下一步,是各自跳海求生,还是……一起把船开进风暴里,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