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吉尔扎伊部落的军营驻扎在设拉子城外十里的一处绿洲边缘,牛皮帐篷如同蘑菇般散落在沙枣树和胡杨林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烤馕、羊肉和马粪混合的气味,夹杂着士兵们粗野的喧哗。
唐天河和帕丽只带了四名精干护卫,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来到军营辕门外。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骚动。
手持长矛和古老火绳枪的阿富汗士兵用警惕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尤其是那位蒙着面纱、身姿挺拔的波斯女人和那个气度沉稳的东方男子。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部落首领哈桑·汗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华丽地毯的主位上,左右两边坐着几名部落长老和将领。
而坐在他右下首的,正是那个面色阴鸷、眼神闪烁的副手马苏德。正是此人,之前极力主张攻城。
“唐先生,帕丽夫人,欢迎来到吉尔扎伊的营地。”
哈桑·汗的声音洪亮,带着草原首领特有的直率,但语气并不算热情,“你们在城头说的话,我听到了。交易,可以谈。但诚意,需要证明。”他的目光扫过唐天河,最后落在帕丽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马苏德冷哼一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波斯语插话,语带嘲讽:“诚意?首领,别忘了,就是这些人杀了卡莫,搅乱了设拉子!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和奥斯曼人或者沙俄佬串通好了,给我们设下的圈套?我看,把他们扣下,让城里人拿赎金来换更实在!”他身后的几名将领也跟着附和,帐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帕丽微微蹙眉,但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唐天河。唐天河面色平静,上前一步,抚胸行了个简单的礼,用流利的普什图语回应,这让哈桑·汗和帐内众人都略微有些惊讶。
“哈桑·汗首领,各位勇士。卡莫之死,是他勾结外敌、陷害忠良的下场,证据确凿。我们与奥斯曼、沙俄并非一路人,这一点,想必首领早有耳闻。
我们寻求的是合作,是和平贸易,让设拉子成为商路枢纽,各方都能受益,而非兵戎相见,血流成河。”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马苏德,“至于马苏德将军的担忧,可以理解。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先提供一批药品和粮食,缓解贵军旅途劳顿。此外……”
唐天河拍了拍手,帐外一名护卫端着一个精美的银质酒壶和几个镶嵌着绿松石的银杯走了进来。酒壶中散发出浓郁醇厚的葡萄酒香。
“这是来自遥远西方的佳酿,不成敬意,请首领和各位将军品尝。”
马苏德狐疑地盯着酒壶,突然说道:“且慢!谁知道这酒里有没有下毒?要喝,你先喝!”他指着唐天河,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唐天河身上。
哈桑·汗也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许了马苏德的试探。
唐天河看着马苏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从容地拿起一个空银杯,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里面晃动着无色的液体。
他拔开瓶塞,将几滴液体滴入杯中,然后才从酒壶里斟了半杯酒。液体混入酒中,毫无痕迹。
“谨慎是美德。”唐天河说着,举起酒杯,向帐内众人示意,然后一饮而尽。他将空杯底亮给众人看,面色如常。
马苏德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毫无异状,这才冷哼一声,示意倒酒。侍从为哈桑·汗、马苏德和其他几位将领都斟上了酒。哈桑·汗尝了一口,赞道:“好酒!”
马苏德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咂咂嘴,刚想再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指着唐天河:“你……你下毒!”
他猛地抽出腰间匕首,但手臂却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帐内大乱!马苏德的亲信纷纷拔刀!
哈桑·汗也猛地站起,怒视唐天河!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护卫的呵斥和兵刃碰撞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惊恐地喊道:“首领!不好了!马苏德将军的人造反了!他们攻击了我们的哨兵!”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极其清脆、与众不同的枪响!
帐外一名正准备冲进来保护马苏德的侍卫头领应声倒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精准而恐怖的远程狙杀震慑住了!
唐天河的声音适时响起,冷静得可怕:“哈桑·汗首领!马苏德早已被奥斯曼人收买!这是他与其亲信密谋,准备在宴会上挟持您、献城投靠奥斯曼的信件副本!外面的骚乱,是他的人见事败露,狗急跳墙!”
林海适时将几张纸递给哈桑·汗的亲卫。
哈桑·汗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信上的笔迹和暗号,他认得!
他猛地转头,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马苏德,眼中喷出怒火:“叛徒!”
“拿下!”哈桑·汗怒吼。他的亲兵一拥而上,将马苏德及其几个死党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