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使用了威力巨大的炸药,摧毁了关键的桥梁和仓库,甚至一度围攻了一个驻有数百人的奥斯曼边境要塞,造成了奥斯曼方面不小的伤亡。袭击的规模和战斗力,远超以往。边境将领的求援和告急文书堆满了大维齐尔的案头。
几乎同时,法国驻奥斯曼大使和奥地利大使先后向奥斯曼外交部递交了措辞严厉的照会。
法国大使在沙龙里公开质疑奥斯曼与沙俄密约的“正当性”,认为这将“破坏近东地区的微妙平衡,并可能危及基督教圣地在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安全”。
奥地利大使则更直接,在觐见苏丹时,“委婉”地提醒,任何改变波斯现状的条约,都必须考虑欧洲列强的“普遍关切”,暗示这可能违反了过去的一些国际协议。
伊斯坦布尔的宫廷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主和派大臣们措手不及,主战派则趁机发难,指责谈判泄密,出卖帝国利益。
大维齐尔焦头烂额,一方面要安抚暴怒的沙俄代表,另一方面又要应对欧洲大使的诘难。
沙俄代表强烈抗议奥斯曼“背信弃义”,支持波斯叛军。
秘密谈判被迫中断。沙俄代表怀疑奥斯曼方面缺乏诚意,甚至是有意破坏和谈;奥斯曼方面则怀疑沙俄故意泄露消息,向欧洲施压,或者内部有沙俄的间谍。
双方互相指责,信任荡然无存。原本即将达成的协议,瞬间变得遥遥无期。
唐天河在商馆顶层的密室里,通过加密的信道接收着来自各方的反馈,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淡然微笑。
他只用了几封信和一批武器,就成功地撬动了地区政治的杠杆,将潜在的危机化解于无形,并再次凸显了“圣龙”军火在地区冲突中的不可或缺。
然而,风向很快开始转变。奥斯曼宫廷强大的情报机器开始全力开动,追查泄密的源头。
大维齐尔下达了严令,必须揪出隐藏在宫廷内部的“蛀虫”。
这天深夜,唐天河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艾莉芙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甚至忘了摘下遮面的纱巾。她挥手让林海退下,关上房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慌。
“唐,出事了!”她抓住唐天河的手臂,指尖冰凉,“宫廷侍卫队今天下午突然传唤了我叔叔!他是家族在御前会议里职位最高的人!虽然问话后暂时放回来了,但明显是警告!他们……他们可能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唐天河扶她坐下,倒了一杯温热的香料葡萄酒递给她:“冷静点,艾莉芙。他们查到什么具体证据了吗?”
“还没有直接证据。”艾莉芙喝了一口酒,稍微镇定了一些,“但风向不对。大维齐尔的那个希腊裔宠臣,叫尼科洛斯的,最近在宫廷里很活跃。
他以前就反对过分依赖沙俄,这次和谈受挫,他趁机攻击政敌,暗示有人为了私利通敌卖国。我担心……他会把火引到我们身上。”
“尼科洛斯……”唐天河沉吟着,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一个以精明和贪婪着称的弄臣,“他是个机会主义者。也许……我们不该只想着防御。”
“你的意思是?”艾莉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既然他在找替罪羊,或者想打击对手,我们或许可以……帮他一把,也帮我们自己一把。”唐天河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新的鹅毛笔,“比如说,给他提供一点……他正需要的‘弹药’,但目标,得指向别处。”
就在这时,书房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是“信天翁”组织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信号。
唐天河脸色一凝,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一只训练有素的雨燕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脚上绑着一个细小的铜管。
唐天河取下铜管,挥手让雨燕飞走。他打开铜管,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用密码写成的简短信息:
“追查泄密者行动升级。大维齐尔已授权尼科洛斯成立特别调查组。重点怀疑对象:与威尼斯和波斯有密切商业往来的家族。艾莉芙家族名列前茅。小心。”
唐天河将纸条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转过身,看着艾莉芙充满焦虑的眼睛,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艾莉芙,详细告诉我关于这个尼科洛斯的一切,他的喜好,他的弱点,他的敌人……我们需要和他谈一笔交易,在他对我们动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