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南下波斯湾(2 / 2)

“是啊,真是奇妙的缘分。”塞西莉亚走上前,优雅地伸出手,“我随一个法国的学术考察团而来,准备考察一些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遗址。这里的风沙和古迹一样令人着迷。”

她看了一眼唐天河身边的护卫和集市环境,邀请道:“这里太嘈杂了,不如明天我带您去看看着名的巴士拉古城墙遗迹?虽然残破,但夕阳下的景色非常壮丽。”

唐天河欣然应允。

第二天傍晚,在残阳如血、将古老土墙映照成金红色的古城墙遗址上,塞西莉亚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也巧,昨天英国驻巴士拉的领事约翰逊先生也邀请了总督参观他们的新船,‘赫克托’号,就停在外海。

听说这是一艘非常漂亮的巡航舰,装备精良。约翰逊领事还向总督保证,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将致力于维护整个波斯湾的‘航行自由与贸易安全’。”

她语气轻松,如同在谈论一件社交趣闻,但“航行自由与贸易安全”这几个词,却带着一丝微妙的讽刺。

这个机会唐天河自然不会错过。通过易卜拉欣帕夏的安排,他第二天获准登上了停泊在巴士拉外锚地的“赫克托”号。

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这位船长是个身材高大、脸色红润、留着浓密络腮胡的典型英国海军军官,言语间带着不列颠人的自信与傲慢。

他颇为自豪地带领唐天河参观了这艘六级巡航舰,指向擦得锃亮的黄铜火炮、整齐堆放的弹药和索具完备的帆缆。

“唐先生,你看,”船长拍着一门二十四磅炮的炮身,“‘赫克托’号虽然不算最大,但在波斯湾,她的速度和火力足以应对任何威胁。我们公司的舰队正在这一带建立更有效的巡航体系,确保所有守法商人的安全。”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当然,对于那些……不守规矩的船只,我们也会坚决处理。”

唐天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这艘船保养得极好,水手训练有素,但他注意到,它的帆装经过了一些调整,似乎更强调在风况多变、水域相对狭窄的波斯湾的机动性,而且舰首还加装了两门用于近战的大口径卡隆炮。

这显然是一艘为特定战场环境优化过的战舰。

“很出色的战舰,船长先生。”唐天河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并准确地说出了主炮的大致射程和几种常见弹药的特性,“这样的火力,确实能有效维护秩序。”他的专业程度让船长略微收起了些许轻视。

参观结束后,在乘小艇返回巴士拉码头的路上,唐天河还在回味“赫克托”号带来的压迫感。

马车刚在寓所前停稳,一个穿着本地人服装、用头巾半遮着脸的身影突然从角落窜出,迅速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塞进唐天河手中,用带着浓重波斯口音的阿拉伯语急促地低语了一句:

“卡姆兰王子的遗产……关乎海湾的未来……”不等唐天河反应,那人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消失在昏暗的街巷中。

回到房间,唐天河屏退左右,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包裹。里面是几份文件:一份是波斯文写就的、关于卡塔尔半岛西岸某处土地的古老地契副本;一份是模糊的葡萄牙文贸易特许状,似乎授权在某处海岸建立商站。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手绘的、极为简陋的波斯湾北部地图,其中一个粗糙的箭头指向卡塔尔半岛西侧一片没有任何标注的海岸线,旁边用波斯文和葡萄牙文混合标注着一个词:“甜水”。

卡姆兰王子……他溺亡前在寻找什么?甜水?在这片极度缺水的荒漠海岸,淡水意味着生命,也可能意味着……某种战略支点?

就在这时,侍卫敲门送来一封刚刚通过本地信使送来的急信,发信人是留在阿巴斯港的荷兰代表范·德·维尔德。信的内容简短而惊心:

“急!英国东印度公司舰队今日在霍尔木兹海峡以搜查走私为名,扣押包括两艘与贵会有贸易往来的阿拉伯帆船在内的多艘商船,局势紧张,商路恐将中断。速决断。”

唐天河将目光从信纸移到桌上那张简陋的地图上,手指轻轻点在那个标注着“甜水”的位置。

“准备船只,”他对闻声进来的林海说,“我们不去阿巴斯港了。改变航线,向南,去卡塔尔海岸。”

几乎同时,侍从又送来一张便条,是塞西莉亚夫人优雅的笔迹:“听闻南方海域风波骤起,探险似乎更添趣味。不知是否有幸,能与您的船队同行一程?我对沙漠与海洋交界处的‘地质构造’颇感兴趣。”

唐天河将便条揉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回复塞西莉亚夫人,”他沉声道,“海上风浪险恶,夫人金枝玉叶,恐有不妥。若执意同行,一切风险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