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萨皮克湾内弥漫着硝烟和胜利后的疲惫气息,但气氛已与昨日的绝望截然不同。
湾内,圣龙的战舰虽大多带伤,却井然有序地锚泊着,水手和工兵们正紧张地进行抢修和补给。岸上,守军们终于能吃上一顿热饭,医护所里虽然依旧忙碌,但伤员的脸上有了生机。
唐天河站在“北风号”的舰桥上,虽然眼眶深陷,但目光锐利如初。他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圣龙联盟全球势力的分布和近期动向。
短暂的休整期,他必须立刻弄清全局。他走进了临时设立的通讯室,这里配备了最新式的大功率无线电设备。
“接通巴哈马群岛,‘信天翁’通讯站,呼叫卡特琳娜舰队。”唐天河对值班的报务员下令。
经过一段时间的信号搜寻和转接,耳机里传来了一个略带嘈杂但清晰的女声,语气兴奋:
“会长!我是卡特琳娜!报告好消息!三天前,我们在向风海峡附近截住了一支从非洲佛得角过来的英国分舰队,五艘战列舰、十几艘巡航舰加二十多艘运输船!
他们打着英国殖民地送补给的旗号,但船上发现了运往查尔斯顿的军火!被我们一锅端了!现在正带着战利品北上,最晚明天日落前,就能抵达切萨皮克湾!”
“干得漂亮,卡特琳娜。”唐天河嘴角微微上扬,“注意安全,尽快赶来。这里的盛宴,需要你们这把餐刀。”
结束与卡特琳娜的通话,唐天河沉吟片刻,再次下令:“尝试接通北美西海岸,加利福尼亚附近,‘金山’联络点,呼叫雷纳德。”
信号传递需要更长时间,杂音也更大。
终于,一个粗犷而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会长……我是雷纳德!抱歉……我们这边暂时脱不开身!
按照您之前的指令,我们联络了沿岸的印第安部落,正在合力挤压西班牙人在加利福尼亚的传教点和据点,进展不错……
但是,前几天西班牙人从墨西哥调来了一支援军,我们现在卡在圣巴巴拉一带……短时间内,恐怕无法穿越整个美洲大陆回援了……”
“我知道了。西海岸的事情同样重要,稳住阵脚,优先完成既定目标。北美这边,我们能解决。”唐天河平静地回复,但放下话筒后,他凝视着地图上遥远的西海岸,眉头微蹙。
接连的通话,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圣龙联盟如今触角的广泛,也暴露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力量过于分散。
卡特琳娜的胜利固然可喜,但雷纳德无法回援则显示了战略上的被动。
他想起过去数年,自己正是利用英国海军分散在全球、难以集中优势兵力的弱点,才能在加勒比海、大西洋等地频频得手。
如今,圣龙联盟的规模急剧膨胀,贸易线和利益点遍布全球,从加勒比海到西非,从印度洋到东南亚,再到这北美和西海岸,摊子铺得太大,以至于当核心基地遭受重创时,竟需要从万里之外调兵遣将,还未必能及时赶到。
这次切萨皮克危机,若非丽娜的亚洲分舰队奇迹般跨太平洋来援,以及娜塔莉的主力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唐天河用手指敲打着地图上的切萨皮克湾,自言自语,“胜利往往隐藏着最大的危机。我们必须改变思路。”
次日午后,正如卡特琳娜所预告的,南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新的帆影。
由卡特琳娜指挥的加勒比海分舰队如期抵达,虽然规模不如娜塔莉的主力,但带来了十几艘状态良好的战列舰、三十多艘巡航舰和宝贵的补给物资。圣龙在切萨皮克湾集结的海上力量达到了空前规模。
几乎同时,娜塔莉率领的、从直布罗陀一路强行军赶来的特遣舰队主力,也出现在了东方海平线上。
这支舰队规模庞大,包括两艘令人望而生畏的巨舰,排水量超过六千吨的“皇家君主号”和同级别的“圣龙号”,它们是漂浮的堡垒,拥有三层炮甲板和超过一百门重型火炮。
紧随其后的是排水量约三千吨的“雷霆号”与“龙腾号”等强大的战列舰,以及数量更多的巡航舰、护卫舰。整个海湾仿佛都被这支强大舰队的阴影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