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南部荒凉的海岸线逐渐被抛在身后,“破浪号”转向内陆,沿着蜿蜒的河流驶入一片广袤的高原。空气变得稀薄而清冷,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蓝色。
远处,安第斯山脉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唐天河站在船头,感受着与沿海截然不同的苍凉与壮阔。
按照计划,他将舰队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了副手,命令其率领“破浪号”及其他船只前往外海一处隐秘的礁石区锚泊待命,保持无线电静默。
自己则只带了林海和三名最精干沉稳的“龙牙”护卫,外加一名精通克丘亚语和西班牙语的混血翻译,换乘了杰西卡夫人安排的、毫不起眼的本地小帆船,沿着的的喀喀湖的支流,悄无声息地向着内陆高原的腹地驶去。
旅程是寂静而漫长的。两岸是绵延的、覆盖着耐寒牧草的荒原,偶尔能看到成群的羊驼在悠闲地吃草,或是印第安牧民孤独的身影。
向导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老人,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神却如同高原的鹰隼般锐利。
几天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浩瀚无垠、湛蓝如海的湖泊出现在地平线上,这就是的的喀喀湖,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型淡水湖,印加人传说中的太阳诞生之地。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远处连绵的雪山,景色壮丽得令人窒息。
会面地点并非在湖畔的城镇,而是在一处极为偏僻的、伸入湖中的半岛尽头。那里有几座用巨大石块垒成的、看似废弃已久的古老祭祀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低矮的石屋。
当夜幕降临,一轮巨大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明月从湖东的雪山顶端缓缓升起,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个湖岸、石台和远山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银辉。
杰西卡夫人早已在此等候,她穿着一身深色的当地妇女服装,用披肩裹着头,但依然难掩其独特的气质。
她身边站着三位老人,他们穿着色彩斑斓但样式古老的羊毛衣物,脖子上挂着厚重的银饰,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深邃而睿智,仿佛能看透人心。他们就是“太阳之子”结社的核心长者。
没有过多的寒暄,气氛庄重而略带紧张。三位长者的目光如同实质,仔细地审视着唐天河这个陌生的东方来客,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疑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唐天河没有等待对方发问。他示意林海打开一个随身携带的、包着厚厚油布的箱子。
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而是几幅用炭笔精细绘制的素描,画面是在崎岖的山地中,圣龙救援队员搀扶受伤的印第安村民转移的场景,人物表情生动,充满了紧张与关怀。
接着,他又取出几个小木箱,里面是分门别类、贴有标签的药品,有止血粉、消炎药膏,以及几件做工精良的小型工具:改进的钢制锄头、更加耐用的缝纫针、还有一把造型奇特但显然效率更高的伐木斧。
“长者,”唐天河通过翻译,声音平静而清晰,他微微躬身行礼,表示对主人和传统的尊重,“这些画,记录的是不久前在‘鹰之巢’发生的事情。
这些药品和工具,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助受伤的勇士和需要帮助的村民。圣龙商会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掠夺,而是寻找朋友和伙伴。”
一位身材矮小但目光如炬的长者,似乎是首席祭司,用苍老而缓慢的声音问道:“远方的客人,你的礼物我们收到了。但我们需要知道,你寻求的‘合作’,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像山下的西班牙人一样,用闪亮的玻璃珠换取我们的黄金,然后用火与剑夺走我们的一切?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征服?”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空气瞬间凝固。杰西卡夫人紧张地看着唐天河。
唐天河迎上长老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长者,问得好。”他坦然道,“我不是救世主,我是商人。商人追求利益,天经地义。我看重这片土地下埋藏的白银和矿产,也看重山上生长的草药和羊驼的绒毛。
但我更看重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双手、智慧和传承了千年的知识。奴役和掠夺,就像竭泽而渔,只能带来一时的财富,却会播下仇恨的种子,最终引来反抗和共同的贫穷。”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几位长者,语气变得更有力:“我希望的合作,是基于平等和尊重。我们提供你们需要的铁器、药品、盐巴,还有抵御外界威胁的知识和方法。
而你们,用你们熟悉的土地、丰富的物产和宝贵的技艺与我们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