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残章的遗言，如同一块万钧巨石，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源初债主”四个字，在神殿内久久回荡。那是与创始元灵缔结最初契约的另一方，是万界因果体系真正的另一端。它若苏醒，所谓的“收割者”、“噬契者”，不过是大戏开场前的序曲。
但王多鱼知道，此刻不能慌。
“凌霜，时序残章提到的‘轮回之核’位于幽冥血海深处，与我们现有的血海平衡中枢有何关联？”他沉声问道。
凌霜调出血海中枢的结构图谱，指尖连点，在光幕上勾勒出一道道规则脉络：“血海平衡中枢本身是由‘债务之茧’转化而来，而‘债务之茧’的前身，据我们解析，正是从幽冥血海最深处的一个古老遗迹中逸散出来的。若‘轮回之核’真的在血海深处，那中枢与它之间必然存在规则共鸣。”
她顿了顿，放大图谱的某处：“之前我们一直无法解释，为何中枢在修复过程中会偶尔自主激活‘规则探索波纹’，且指向血海更深处。现在看来，那正是‘轮回之核’在呼唤同源之物——也就是我们的中枢！”
王多鱼眼神一亮：“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中枢定位轮回之核的具体位置？”
“理论上可行。”凌霜点头，但随即面露难色，“但血海深处与永恒葬地不同，那里是轮回法则的源头，充斥着无数纪元积累的怨念、因果纠缠和‘轮回断层’。贸然深入，可能迷失在无穷无尽的轮回幻象中，永远无法归来。”
“而且……”钱满溢接过话头，面色凝重，“轮回之核若真是信物之一，源初债主不可能没有布置。那里或许有比噬契者更可怕的守护者，或者……陷阱。”
王多鱼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收割者虽退，但噬契者之王的武器即将完成，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十天。轮回之核必须取，但方式必须稳妥。”
他看向凌霜：“能否将血海中枢改造成一个‘规则探测器’，投入血海深处，以中枢的本体去感应轮回之核，而不需要我们亲身犯险？”
凌霜愣了愣，随即急速推演：“将中枢与本体分离？风险极高！中枢现在是维持‘天元大阵’和‘债务视野’覆盖范围的核心节点之一，若受损，整个防御体系都会动摇。而且，中枢一旦脱离控制，可能被血海深处的轮回之力同化，彻底失控。”
“所以需要有人操控，有人守护，有人接应。”王多鱼目光扫过众人，“我去。”
“尊上！”众人齐声惊呼。
“听我说完。”王多鱼抬手制止，“我拥有‘债务记录单元’碎片，与中枢同源，能最大程度保持联系。石猛跟我去，他的纯阳战意能对抗轮回怨念。赵乾留守，主持联军集结和金融秩序运转。凌霜，你远程监控中枢状态，一旦失控，立刻切断联系，以‘三清感应引’强行召回。”
“至于钱满溢……”他看向这位市场总监，“你的任务最重。我需要你在三天之内，将‘守护悬赏’扩散到所有已知位面，重点是那些曾经被噬契者或收割者掠夺过的幸存者。他们或许掌握着关于血海深处或轮回之核的情报。任何线索，不论大小，立刻上报。”
钱满溢郑重点头：“明白。”
凌霜还想再劝，却被王多鱼的眼神止住。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也有一丝只有她才能读懂的疲惫——从收割者入侵到永恒葬地，再到即将开始的血海之行，王多鱼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刻。
“系统，评估血海之行风险，以及中枢分离后的影响。”
“评估启动……”
“血海深处环境评级：极度危险。轮回之力浓度超出血海表层120倍，因果追溯能力下降至正常状态的15%，空间坐标每息漂移。”
“中枢分离风险：若分离时间超过十二个时辰，或中枢本体受损超过40%，则永久脱离控制概率上升至73%。”
“但成功定位轮回之核的概率：若能在八个时辰内完成探测并返回，成功率约58%。超过八个时辰，成功率每时辰下降8%。”
“建议：组建三人小队，携带至少两枚碎片（记录单元+公证单元残骸）和血海中枢的核心控制符文，缩短探测时间。”
三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血海平衡中枢被临时剥离出“天元大阵”，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悬浮在王多鱼掌心。光球内部，无数规则锁链缓缓流转，隐约可见当初“债务之茧”被转化时的残留痕迹。
“中枢的核心意识已经被我暂时封印，现在它只是一个纯粹的规则探测器。”凌霜最后叮嘱，“但进入血海深处后，轮回之力会不断侵蚀封印。尊上，一旦发现封印松动超过50%，必须立刻返回，否则中枢会本能地吞噬一切能量——包括你和石猛的生机。”
王多鱼点点头，将光球收入紫金印中。石猛握紧战斧，身上燃烧起一层金黄色的纯阳战意，将周围的轮回怨念隔绝在外。
“出发。”
两人踏入血海。
血海之名，名副其实。一进入，便是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液体，粘稠如浆，散发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无数面孔在血水中沉浮，无声地嘶吼——那是无数纪元以来，在轮回中迷失的怨魂。
石猛的纯阳战意如同利刃，劈开层层怨念，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王多鱼紧随其后，紫金印撑起金色光罩，同时不断感应着中枢光球的反应。
“深度：100丈……500丈……1000丈……”
“轮回之力浓度上升中，封印完好度97%。”
“检测到微弱共鸣信号，方向：正下方偏左37度。初步判断为轮回之核的规则辐射。”
“继续下潜。”王多鱼下令。
三千丈……五千丈……八千丈……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不再是单纯的血水，而是无数轮回片段交织成的幻境——有人在一遍遍重复死亡，有世界在一次次毁灭重生，甚至有古老的契约被撕碎后形成的规则乱流，如同利刃般切割着一切。
石猛闷哼一声，身上多了几道细密的伤口。纯阳战意虽强，但在这种环境下也在被快速消耗。
“尊上，俺快撑不住了。”他咬牙道。
王多鱼查看中枢光球——封印完好度83%，还在安全范围内。共鸣信号已经变得非常清晰，就在前方不到五百丈处。
“坚持住，快到了。”
四百丈……三百丈……两百丈……
终于，在穿透最后一层血水屏障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轮回法则构成的“虚空旋涡”。旋涡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水晶球——正是“轮回之核”！水晶球内部，无数生灵的轮回轨迹如同丝线般交织缠绕，每一次转动，便有无数灵魂往生，无数世界更迭。
但王多鱼的注意力，却被漩涡边缘的另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与“源初契约”同源的古老符文。符文的内容，赫然是：
“轮回之核，乃信物之一。持此核者，可入混沌源海，见证终极对赌。然，欲取此核，需先过‘轮回十问’——每一问，皆关乎持核者最深的执念、最痛的悔恨、最不敢面对的真相。答错一题，神魂永镇轮回，不得超脱。”
轮回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