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多鱼与血屠魔君化作两道疾影,紧追着那被诡异灰影附身的赤燎魔将,深入魔域腹地。周遭的景象飞速倒退,大地逐渐从荒芜的暗红色变为一种令人不安的深灰,植被绝迹,连魔域特有的狂暴魔气都变得稀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连神魂的运转都变得滞涩。
前方,赤燎(或者说占据他躯体的存在)所化的血灰色流光,速度惊人,对路径似乎极为熟悉,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一片扭曲、破碎的山脉之中。这片山脉仿佛由无数巨大的、断裂的契约石碑堆砌而成,石碑上隐约可见早已失效的古老符文,散发着陈腐的债务气息。
“这里就是万债窟的外围……”血屠魔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传说中,魔域乃至诸天万界无法偿还、无法消解的债务,其因果终点最终都会流向这里。”
王多鱼体内的归一之种此刻异常活跃,既像是在兴奋,又像是在警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无数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因果线,从虚空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最终没入山脉深处。那里,仿佛有一个吞噬一切的债务旋涡。
穿越破碎石碑山脉,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心生绝望。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城市”。没有城墙,没有常规的建筑,只有无数巨大无比、由各种物质(岩石、金属、骸骨、甚至凝固的能量)构成的“债碑”林立。这些债碑形态各异,有的如剑指苍穹,有的如匍匐巨兽,上面刻满了无法计数的名字、数字和早已失效的契约条款。无数半透明的、面容扭曲痛苦的“债奴”魂魄,在碑林间无意识地徘徊、哀嚎,它们是被永世禁锢于此的欠债者残念。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由无数债碑堆叠、挤压形成的、歪歪扭扭却无比庞大的“宫殿”,其散发出的债务威压,让强如血屠魔君也脸色发白。那里,就是系统标注的——永负之城的核心,也是赤燎逃遁的终点!
“宿主,检测到超高频‘债务法则’实体化领域!此地规则优先级极高,常规术法威力将大幅衰减,唯有与‘债务’、‘契约’、‘因果’相关的规则方能有效施展。”
“警告!检测到“噬债天魔”本体气息!其存在已与永负之城深度绑定!”
王多鱼与血屠魔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毫不犹豫,顶着那几乎要让灵魂崩溃的债务威压,冲入了碑林之中。
一入碑林,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他们也同化为徘徊的债奴。每踏出一步,都感觉神魂上被附加了新的“债务枷锁”。
“跟着我!”王多鱼低喝一声,归一之种清光大盛,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椭圆的领域,将血屠魔君也笼罩在内。领域之内,债务规则被暂时梳理、安抚,那沉重的压力骤然减轻。
他们循着赤燎残留的气息,在迷宫般的碑林中急速穿行。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诡异的景象:有债碑在自行生长,吞噬着新涌入的因果线;有强大的古老债奴在互相吞噬,以期获得短暂的“解脱”;甚至看到一些债碑上,浮现出仙界、妖国乃至其他界域知名强者模糊的面容……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座由债碑堆砌的扭曲宫殿——噬债宫前。
宫殿入口,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正在呻吟的骷髅头。而被附身的赤燎,就站在骷髅巨口之中,背对着他们。他的身形似乎拔高了许多,周身缭绕的灰败气息与宫殿本身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欢迎……来到……一切的终点……也是……起点……”赤燎(天魔)缓缓转身,他的面容已然大变,一半是赤燎原有的狰狞,另一半则是一片不断蠕动的、由无数细小绝望面孔构成的灰色混沌。“血屠……还有……钥匙……”
它的声音重叠着赤燎的嘶吼与另一个冰冷至高意志的低语。
“你把赤燎怎么样了!”血屠魔君怒吼,魔枪直指。
“他?他不过是……一个幸运的……容器……承载吾之……‘坏账分身’……”天魔嗤笑着,“尔等……孜孜以求的力量……权势……资源……在吾眼中……不过皆是……即将违约的……不良资产……”
它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永负之城:“看吧!这无数纪元……堆积的……无法偿还之债……才是……永恒!尔等金融把戏……创造的……虚假繁荣……终将……如泡沫破灭……所有一切……终将……归于此地……被吾……吞噬……同化!”
随着它的话语,整个永负之城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债碑轰鸣,亿万债奴齐声哀嚎,庞大的债务怨力如同海啸般向王多鱼和血屠魔君压来!
血屠魔君狂吼,血屠魔域展开,试图硬抗,但那债务怨力无形无质,直接作用于因果与神魂,他的魔域竟如同纸糊一般,迅速被侵蚀、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