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恩寺,藏经阁深处,一方被无数经文梵唱环绕的寂静结界。结界中央,并非舍利或佛像,而是一卷悬浮于空、非帛非金、散发着柔和却沉重光芒的古老经卷虚影。那横跨虚空的暗金色因果巨链,一端没入虚空,追溯无始劫前的源头,另一端,便牢牢系于此经卷之上。此乃“过去佛”寂静尊佛留下的“未尽宏愿”显化——《普度众生末尽愿契》。
玄奘大师、迦叶等核心长老,以及王多鱼,肃立于结界之外。仅仅是靠近,王多鱼便能感受到那经卷中蕴含的愿力是何等磅礴,其因果又是何等沉重,仿佛承载着一段未能圆满的古老历史,压得周遭规则都在微微弯曲。
“此愿契,乃寂静尊佛于无量劫前所发,‘愿度尽一切众生,方证菩提’。”玄奘大师声音低沉,带着无比的敬意与一丝无奈,“然众生无尽,此愿亦无尽。尊佛虽已涅盘,此愿却因其宏大与纯粹,化为不朽因果,留存于世。它既是无上慈悲的象征,亦是一份……永无可能凭一己之力偿清的‘债务’。”
迦叶尊者补充道,语气复杂:“此愿契的存在,持续汲取着佛国众生的部分愿力与功德,试图推进那‘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却也无形中成为了许多修行者因果缠身的潜在源头之一,更是我佛国轮回法则中一道难以弥合的‘缺口’。”
王多鱼凝视着那《普度众生末尽愿契》,归一之种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运转着,清光透过他的双眸,努力解析着那超越他当前理解层次的因果结构。
“系统,全力分析此愿契的规则构成、能量流向及其与佛国整体因果网络的交互关系。”
“分析中……规则结构极度复杂,涉及十二维因果纠缠……能量流向:持续从佛国众生‘集体愿力池’中虹吸能量,尝试执行‘普度’指令,但因目标绝对性,效率无限趋近于零,造成巨大能量空转与规则淤塞……”
“判定:此为一笔典型的‘系统性坏账’,其存在本身,正在持续消耗佛国‘信用’(即整体功德与秩序稳定性)。”
“系统性坏账……”王多鱼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明白了,这已非个人因果债,而是关乎整个佛国生态的“结构性债务危机”!寂静尊佛的宏愿本身无错,但其绝对化的表达方式,在规则层面形成了一个吞噬资源的黑洞。
“大师,”王多鱼转向玄奘,语气凝重,“此愿契,非一人一寺可解。其本质,已非单纯‘偿还’,而是需进行‘风险化解’与‘结构重组’。”
“风险化解?结构重组?”玄奘大师目光微动,“施主请详述。”
王多鱼深吸一口气,开始阐述他大胆的构想:
“首先,需承认一个事实——‘度尽一切众生’此一目标,在可观测的规则范畴内,是不可能由单一主体(即便是古佛)独立完成的。继续让愿契以当前模式运行,等同于默许这笔‘坏账’永续存在,持续消耗佛国底蕴。”
“因此,第一步,债务性质转换。我们需与愿契本身(或其残留规则)‘协商’,将其从‘古佛个人无限责任债务’,转换为‘佛国众生集体有限责任债务’。”
“第二步,成立‘普度众生专项风险基金’。由佛国各大寺院、乃至所有认可此理念的修行者,按一定比例,自愿投入部分功德或愿力,共同成立一个庞大的‘基金池’。此基金不再追求‘度尽一切’的绝对目标,而是专注于‘在能力范围内,最大化度化有缘,平息世间苦厄’的相对目标。”
“第三步,发行‘功德支持债券’。以此基金未来产生的‘稳定度化收益’(即被成功度化、脱离苦海众生产生的清净功德)为抵押,向整个佛国乃至其他界域发行债券,募集更多资源,扩大基金规模和影响力,形成良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