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回渊外围的废弃古庙内,暗金色的业火残烬被彻底净化,空气中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嗔意也缓缓消散,只留下被业火灼烧过的、布满细微裂痕的阵法根基和地面焦痕。赵乾收回因果法轮,轮身光华内敛,但仔细感应,却能察觉其内部多了一份历经淬炼后的沉稳,尤其是那层新晋完整的“规则防火墙”,隐隐散发着不容侵犯的韵律。
“好险恶的算计!”净尘僧心有余悸,望着无回渊深处的方向,眼神复杂,“‘妄念’竟能细微影响那等存在的封印,其手段与对因果的干涉深度,远超老衲想象。此番若非阁主法轮神异,我等恐已堕入嗔怒火海,万劫不复。”
凌霜快速检查着损坏的阵旗,脸色也不太好看:“对方算准了我们会来侦察,提前设伏。这说明我们的动向,至少在高层策略上,可能已被对方预判或窥知。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
赵乾点了点头,目光沉静。他并未被这次袭击吓退,反而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危机亦是转机。此番我们不仅全身而退,法轮防火墙得以进化,更重要的是,”他摊开手掌,因果法轮投射出一幅复杂的数据图谱,正是刚才侦测到的“嗔念佛陀业债”的部分规则结构,“我们获得了第一手、极其珍贵的高风险业债‘底层资产’数据。其‘怒火共生’、‘业力转化’等特性,虽然凶险,但若能被有效‘封装’和‘隔离’,未尝不能设计出一种针对特定心魔或业障的……‘极端风险对冲衍生品’。”
他的思维在“功德金轮·伪”的加持下飞速运转:“例如,将微量、经过多重净化和规则限制的‘嗔怒业力特性’,封装成一种特殊的‘业火期权’。当投资者(比如某些修炼特殊功法需引动心火,或面临强大心魔劫的修士)判断自身即将遭遇相关风险时,可购买并‘行权’,引导这部分受控的业力特性短暂爆发,以毒攻毒,对冲掉更危险的无序心魔或外来业障冲击。当然,这需要极其精密的风险控制和投资者适当性管理。”
凌霜和净尘僧听得先是愕然,随即陷入深思。将最可怕的业火债务,转化为一种可交易、可对冲风险的工具?这种想法堪称疯狂,但细想之下,却又似乎暗含着某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金融逻辑。
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悟与新的构想,三人迅速撤离了无回渊外围,通过秘密传送阵返回大慈恩寺。寺内,“一期一会”和“彼岸花”的申请热潮仍在持续,但赵乾已悄然将部分注意力转向了更高层级的博弈。
数日后,一场仅限于佛国顶尖势力代表参与的“灵山金融茶会”,在宝光佛的道场“琉璃净土”悄然举行。与会者除了宝光佛、寂灭佛这两位“债转灵光”的早期投资者,还多了几位气息同样古老深邃的存在,以及代表地藏王菩萨意志的渡厄冥君(依旧是一缕业火缭绕的虚影)。赵乾作为“债尊阁”代表,携因果法轮虚影出席。
茶会气氛看似祥和,实则暗藏机锋。议题很快从简单的产品推介,转向了更核心的——佛国因果债务的“定价权”与“规则解释权”。
一位来自“八宝功德池”、身绕祥瑞之气的多宝佛率先发难,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赵小友,尔等所创‘分期’、‘来世贷’乃至‘债转灵光’,确有其巧妙之处。然,功德之价值,因果之轻重,轮回之奥秘,自古由天道彰示,由我佛门历代大德诠释。如今尔等以一己之‘系统’,一套‘模型’,便欲为众生因果定价,为来世福报评级,岂非僭越?长此以往,佛国金融秩序之基石,究竟是佛法,还是尔等的‘债尊模型’?”
这是直指根本的质疑,关乎道统与权柄。
面对多宝佛的诘问,赵乾并未慌张。在“功德金轮·伪”与身后法轮传来的沉静意念加持下,他起身,向诸位古佛罗汉施了一礼,缓缓开口:
“佛尊所言甚是,天道至高,佛法无边。我阁所做,从来不是‘取代’天道或佛法,而是在天道与佛法既定的‘因果市场’中,提供一套更高效、更透明的‘交易规则’与‘风险度量工具’。”
他意念一动,因果法轮虚影投射出璀璨光华,在众人面前演化出复杂的动态模型:“譬如,同样一份‘救度百人’的功德,因其发心、时机、对象不同,其在天道因果中的‘实际权重’本就不同。我阁之‘系统’与‘模型’,并非创造价值,而是尝试以更精细的规则,去‘度量’和‘揭示’这种本就存在的差异,并将其标准化,以便于流通和交换。”
“再如来世,”赵乾继续道,“佛法早有‘愿力牵引’、‘业果随身’之说。我阁‘彼岸花’凭证,本质上是将修行者此生积累的‘愿力’与‘业果’(正向部分),通过一套更清晰的契约规则,转化为可供来世更有效率‘支取’的‘信用额度’。这并非创造福报,而是将隐性的、不确定的福报显性化、契约化,使其更易被规划和管理。这何尝不是一种更积极的‘修行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