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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从树林深处窜出来,不是正常的火焰——是黑色的,浓得像墨汁,舔舐着树干和枝叶,所过之处,树木没有燃烧,而是枯萎、发黑、崩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生命力。黑色的火焰在树冠上跳跃着,发出嘶嘶的声音,像蛇吐信子,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云杳杳四人赶到的时候,那片树林已经变成了废墟。方圆几百丈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倒伏的树木,树干黑漆漆的,像被火烧过,但摸上去是冰凉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破碎的法器碎片,撕裂的衣袍,还有几摊暗红色的血迹,血迹还没干,在黑色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人不见了。
赵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血迹,捻了捻,血还是温的。“刚发生不久。最多半柱香。”
苏晴站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往四周看了看。树林很密,看不清远处,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很剧烈,说明刚才的战斗规模不小。“至少有十几个人在这里打斗。灵力波动很杂,有太乙境的,有金仙境的,还有……”
她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还有什么?”林寒问。
“还有一股很强的气息。”苏晴说,“至少圣境。但我分辨不出是初期还是中期。”
林寒的手按上了剑柄。圣境。这个秘境里居然有圣境的人。不是说各宗派的最高修为就是太乙境吗?那些长老不是只能在危急时刻出手吗?那这个圣境的人是谁?是哪个宗门的长老?还是……
他没有往下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各宗的人。是虚无之暗的人。他们混进来了,而且混进来的是一个圣境的高手。
云杳杳没有蹲下来摸血迹,也没有站到高处观察。她站在原地,放开神识——只放开了她封印后留下的一小部分,大约相当于普通圣境初期的神识强度。不是她不想用全力,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知道虚无之暗在这个秘境里安插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的修为有多高。如果她现在就暴露全部实力,把那些人都吓跑了,那就前功尽弃了。她要等,等所有人都现身,等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出手。
她的神识覆盖了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很清晰,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看见”东边大约二十里的地方,有几个人在打斗。三个穿着灰色衣袍的人,正在围攻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弟子。那两个弟子是太虚观的,一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仙境初期,打得很吃力。那三个灰袍人的修为都在金仙境巅峰,而且他们的打法很诡异——不是正常的仙法仙术,而是那种带着阴冷气息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黑色的光芒,被黑光碰到的地方,灵力会快速流失。
她又“看见”南边大约三十里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往北边跑。七八个人,穿着不同宗门的衣服,有碧落宫的,有天罡宗的,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他们跑得很急,像是在逃命。后面追着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斗篷,跟之前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五个一样。那五个人的速度很快,比前面跑的那群人快得多,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就能追上。
她又“看见”西边大约四十里的地方,有十几个人围在一起,背靠着背,正在抵御周围的攻击。攻击他们的人很多,至少二十个,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看不出是哪个宗门的,但他们的气息都一样——阴冷,带着腐蚀性,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那十几个人里有天剑宗的弟子,她认出了其中两个——沈鸢死后新选上来的亲传弟子,一个叫李墨,一个叫陈瑶,修为都在金仙境中期,此刻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血迹。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动。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她收回神识,转身看向林寒、赵烈和苏晴。
“东边二十里,有三个灰袍人在围攻两个太虚观的弟子。那两个人撑不了多久了。”她说,“南边三十里,有七八个人在逃,后面追着五个黑袍人。西边四十里,有十几个人被围攻,里面有两个是我们天剑宗的。”
林寒的脸色沉了下来。“分头行动?”
“不。”云杳杳说,“一起。先近后远。”
她说完,朝东边走去。步子很快,但不是跑。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寒跟在她后面,剑已经出鞘了,剑身在橘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赵烈把短刀握在手里,刀身上刻着几道符文,符文亮着微弱的光。苏晴从篮子里摸出了几张符箓,夹在指间,符箓上画着复杂的图案,图案在发光,忽明忽暗的。
四个人穿过废墟,走进另一片树林。这片树林比之前那片更密,树木更高大,树冠遮天蔽日,把头顶上的光膜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很暗,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几缕光,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小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树叶腐烂的酸臭,还有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传来了打斗声。兵刃碰撞的脆响,灵力炸开的闷响,还有人的喊叫声和惨叫声。云杳杳加快脚步,从两棵大树之间穿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小空地,方圆不到十丈。空地上,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弟子背靠背站着,一男一女,都是太虚观的。男的叫周清,女的叫白露,都是太虚观的亲传弟子。他们的衣服上全是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周清的左臂垂着,像是断了,手里还握着剑,剑刃上全是豁口。白露的右腿在流血,裤腿被撕破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伤口,伤口很深,能看见骨头。
围着他们的,是三个穿着灰色衣袍的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戴着灰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仙境巅峰,比周清和白露高了一个小境界。他们的手上都戴着黑色的手套,手套上流转着黑色的光芒,每一次出手,黑光都会腐蚀掉周清和白露的灵力,让他们的攻击越来越弱。
云杳杳没有犹豫。她一步跨进空地,剑光一闪,直奔最近的那个灰袍人。她的速度很快,快得那灰袍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剑刃刺入那人的后背,从胸口穿出来,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那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去,像雾气被风吹散,然后他软软地倒下去,一动不动。
剩下的两个灰袍人猛地转身,看向云杳杳。他们的面具后面,两个黑洞洞的眼孔里亮起了暗红色的光,像两团燃烧的火。
“天剑宗的?”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把剑从那灰袍人身上抽出来,剑刃上沾着血,血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她甩了甩剑,血珠飞出去,落在草地上,草叶瞬间枯萎发黑。
“杀了她。”那个灰袍人说。
两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到了云杳杳面前,两只手同时伸出,朝她的胸口抓来。那两只手上都带着黑色的光芒,黑得像墨,浓得像雾,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林寒从侧面冲过来,一剑斩向其中一个的手臂。剑刃砍在那人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火星四溅,那人连皮都没破。他的脸色变了。之前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五个也是这样,他们的身体像是铁铸的,剑砍不动,刀刺不进。
赵烈也冲上来了。他的短刀带着风声,刺向另一个人的后背。刀尖刺中那人的衣服,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刺在了石头上。那人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挥,一道黑光从掌心射出,正中赵烈的胸口。赵烈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了,他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苏晴的符箓也到了。三张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三团火焰,将那两个灰袍人吞没。火焰烧了足足五息,熄灭了,那两个人站在原地,衣服被烧了几个洞,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痕迹,但他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杳杳的眼睛眯了一下。她看出来了——这些人不是修士。他们是被改造过的。他们的身体里被注入了某种东西,让他们的肉身变得坚硬如铁,普通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们。但也不是完全伤不到。她之前杀那个人的时候,剑刃刺穿了他的身体。不是她的剑比别人的锋利,是她的灵力比别人的特殊。她的混沌之力,可以腐蚀一切,也可以破开一切防御。但她现在还不能用全力。她只能用小部分混沌之力,不能多,多了就会暴露。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剑身上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很弱,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雾。那是混沌之力——但不是全部,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小到就算有人仔细探查,也只会以为是她的灵根特殊,不会联想到别的东西。
她朝那两个灰袍人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两个人看着她走过来,面具后面的暗红色光点闪了闪,然后他们同时动了。两团黑光从他们掌心射出,直奔云杳杳的胸口。云杳杳没有躲。她抬剑,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两团黑光碰到剑尖画出的圆圈,像水碰到石头,分成两股,从她身体两侧滑过去,打在她身后的树干上。树干被黑光击中,瞬间发黑、枯萎、崩解,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那两个灰袍人愣住了。他们的攻击,从来没有人能挡住。那些被围攻的弟子,遇到黑光只能躲,躲不掉就被腐蚀,从来没有谁能让黑光改变方向。这个天剑宗的小丫头,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没来得及想明白。云杳杳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她出剑,一剑刺向左边那个的胸口。那人抬手去挡,手臂上凝聚了一层厚厚的黑光,像一面盾牌。剑尖碰到黑光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黑光在剑尖下颤抖着,像一层快要碎裂的冰。然后它碎了。剑尖刺穿黑光,刺入那人的手臂,从手臂穿过去,刺进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开始颤抖,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去,他软软地倒下去,一动不动。
剩下的那个灰袍人转身就跑。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窜出了十几丈,消失在树林里。云杳杳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个人。不管他跑到哪儿,她都能找到。
她把剑收起来,转身看向周清和白露。两个人还背靠着背站着,脸色苍白,浑身是伤。周清的左臂断得很彻底,骨头都露出来了,白露的右腿还在流血,血已经把她的裤腿染成了暗红色。但他们都没有倒下。他们站在那里,握着剑,眼睛看着云杳杳,眼睛里满是感激和震惊。
“多谢……”周清开口了,声音很虚弱,“多谢救命之恩。”
“不客气。”云杳杳说,“还能走吗?”
周清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又看了看白露的右腿。“能。”
“那就走。”云杳杳说,“往西边走。那边有我们的人。跟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