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套话,想知道更深层的目的,尤其是关于那个“至高无上之主”的信息。
幽爪闻言,眼中魂火似乎燃烧得更旺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肤浅!魔尊大人的伟业,岂是你能揣度的?炼制傀儡不过是手段之一!我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至高无上之主’的回归!”
“至高无上之主?”云杳杳适时地露出“疑惑”的神情。
或许是认为云杳杳已是瓮中之鳖,或许是为了宣扬其信仰,幽爪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语气说道:“那是统治我等寰宇的绝对主宰,是带来永恒秩序与安宁的伟大存在!可惜,在无尽岁月前,主遭遇叛逆伏击,肉身陨落……”
他语气中充满了痛惜与愤怒,随即又转为狂热:“但主的神魂不灭!祂最忠诚的信徒,继承了主之意志的‘圣子’殿下,保留了主的神魂!如今,我们正以万千界域的本源为温床,以无尽生灵的血肉魂魄为祭品,为主重塑不朽之躯!”
他越说越是激动:“待到主重临世间,必将带领我等,扫清一切叛逆与混乱,让这无尽寰宇,都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下,回归那永恒不变的秩序!而你们这些界域的生灵,能成为主复苏的资粮,是你们的荣耀!”
云杳杳心中巨震!原来如此!敌人的最终目的,竟然是为了复活另一个寰宇的至高统治者!以无数界域的毁灭和生灵的献祭为代价!这是何等的疯狂与残忍!那个所谓的“圣子”,不过是另一个被洗脑、继承了疯狂意志的工具!
她终于明白了“星炬计划”的真正含义——那恐怕不仅仅是接引意志,更是为复活仪式定位和提供能量的关键一环!流萤界、碧波界……它们都是被选中的“祭品”!
内心的怒火与冰冷杀意交织,但云杳杳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虚弱”和“震惊”:“你们……疯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复活,就要毁灭无数世界?”
“虚无缥缈?”幽爪嗤笑一声,“你根本不懂主的伟大!也不懂圣子殿下的决心!待主归来,尔等便会明白,何为真正的永恒!带走!”
他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挥手示意手下将云杳杳带走。
然而,就在那名玄灵后期魔修伸手抓向云杳杳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束缚在云杳杳身上、闪烁着幽光的锁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云杳杳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不,是远比火山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气息,从她体内弥漫开来!她周身那水蓝色的衣裙无风自动,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不甘”与“绝望”,而是化为了仿佛能映照诸天万界、看透一切本质的绝对平静与冷漠。
那侵入她体内的“蚀魂锁灵咒”的道文锁链,在她体内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哀鸣,然后寸寸断裂,被一股无形之力直接“抹除”。
幽爪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怎么可能?!我的蚀魂锁灵咒……金灵期之下无人可解!”
他身后的四名玄灵后期魔修也如临大敌,瞬间爆发出全部气势,魔元汹涌。
云杳杳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创世之神在俯视蝼蚁。
“蚀魂锁灵咒?道法禁锢?”她轻轻开口,声音空灵而威严,回荡在寂静的虚空中,“凡此种种,于吾而言,不过尘埃。”
她抬起手,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灵力或规则波动,只是对着幽爪,轻轻一指点出。
“禁锢。”
言出法随!
幽爪惊恐地发现,自己金灵期巅峰的磅礴魔元,自己引以为傲的领域之力,自己与虚空规则的连接……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凡人,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那剧烈跳动的魂火,显示着他内心的滔天骇浪!
那四名玄灵后期魔修更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保持着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僵立在虚空中,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幽爪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这绝不是什么获得古传承的天才修士!这是……这是凌驾于他理解范畴之上的存在!
云杳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幽爪面前,指尖点在他的眉心。
“你的记忆,你的知识,你的一切……吾收下了。”
浩瀚如星海、强大到无可抵御的神识,如同洪流般冲入幽爪的识海。他那些关于暗影殿堂、关于蚀骨魔尊、关于“圣子”、关于“至高无上之主”复活计划的所有记忆,包括那些被设下重重禁制的核心机密,在云杳杳那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神魂面前,如同不设防的城池,被瞬间浏览、复制、解析!
无数信息涌入云杳杳的感知:暗影殿堂的组织结构、各大魔尊的势力范围、几个重要的“星炬”建造地点、“圣子”的模糊影像、关于“至高无上之主”神魂温养状态的只言片语、以及……他们接下来针对灵界和她的一系列阴险计划……
片刻之后,云杳杳收回手指。幽爪眼中的魂火已然熄灭,只剩下彻底的灰败与空洞,他的神魂在刚才那霸道无比的搜魂下,已然彻底崩溃、湮灭。
云杳杳看也没看他的尸体,目光转向那四名被禁锢的玄灵后期魔修。
“尘归尘,土归土。”
她轻声一语,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那四名玄灵后期魔修,连同他们身上的骨甲、法宝,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般,没有任何过程,没有任何声光效果,就那样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云杳杳脸上的冷漠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平日那带着点缺德狡黠的模样。她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苍蝇。
“嗯,情报收集完毕,垃圾也清理干净了。该去找师兄们了,他们肯定急坏了。”
她感应了一下之前悄悄附着在星槎上的一缕神识印记,确定了顾沧溟等人传送后的大致方位。随即,她一步迈出,身形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只留下幽爪那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在冰冷的虚空中缓缓漂浮,诉说着方才那短暂却足以颠覆认知的惊世一幕。
创世者之威,岂是区区金灵魔修所能揣度与禁锢?这场自以为是的绑架,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自投罗网的悲剧。而云杳杳,也通过这次“被俘”,真正触及到了敌人那疯狂计划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