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的风还卷着画纸边角，薛承安的目光从墙上的荷纹影子移开，落在薛玉钗手里的砚台上，语气沉得像压了铅：“把砚台放下，跟我回家。”
薛玉钗没动，指腹蹭过砚台边缘的刻痕：“爸，三年前的钱，是不是你挪的？”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静水，林振海立刻看向薛承安，眼神里带着探究；贾明远攥紧了拳头，嘴角却勾起点冷笑；史家长辈则盯着史湘匀手里的U盘，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
薛承安的脸色更沉，上前一步就要去夺砚台：“大人的事轮不到你问！”他的手刚碰到锦盒，就被林岱语拦住——她将那本泛黄的账册摊在画案上，翻到三年前的那一页，“薛伯父，这页的签字是代签，拓印也少了一道痕，您怎么解释？”
薛承安的目光扫过账册，喉结动了动：“当年薛氏资金周转不开，暂时借了这笔钱，本来打算还的……”
“借？”史湘匀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冷，“借不需要四家签字？借能直接投入贾氏的项目？”她点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屏幕亮起来，映得贾明远的脸一阵白一阵红，“贾伯父，这些钱进了文化城项目的账户，您不会不知道吧？”
贾明远猛地抬头：“你胡说！是薛氏单方面打款，我们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史湘匀冷笑一声，从U盘里调出份文件，“这是贾氏项目的资金明细，每笔入账都有您的签字，您敢说没见过？”
画室里的气氛瞬间僵住，四位长辈互相瞪着，谁都不肯退让。薛玉钗看着眼前的场面，忽然觉得手里的砚台更沉了——原来太爷爷说的“根”，早就被他们为了利益挖得摇摇欲坠。
贾葆誉突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铅笔，在画纸上胡乱画着：“你们别吵了！当年太爷爷们一起建画室，一起画《槐下荷砚图》，不是为了让你们这样争来争去的！”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去年我来画室，看见窗户破了，雨都飘进来，把画案都淋湿了，你们谁管过？”
这话让四位长辈都愣住了。薛承安想起父亲当年教他在画室练字的场景，阳光落在砚台上，暖融融的；林振海想起女儿小时候在画室画的第一幅画，是朵歪歪扭扭的荷花；贾明远想起儿子抱着桂花糕，在画室里追着薛玉钗跑；史家长辈想起孙女蹲在地上，认真地画着槐树叶。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奶奶提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装着刚烤好的桂花糕：“我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想着你们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就烤了点过来。”她看见画案上的协议和账册，愣了愣，“这不是当年太爷爷们留下的东西吗？怎么又翻出来了？”
薛承安的脸色缓和了些：“张婶，您怎么来了？”
“我在巷口听见你们说画室的事，”张奶奶把桂花糕放在画案上，“这画室可是荣安里的宝贝，当年太爷爷们为了建它，一起搬砖、一起刷墙，谁家有难处都互相帮衬，哪像现在这样？”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薛玉钗，“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
薛玉钗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里带着点熟悉的味道，和小时候在画室吃的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太爷爷说的话：“桂花糕要一起吃才甜，四家要一起守才稳。”